执事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
窗外的暴雨如注，砸在青石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层厚重的棉絮，堵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却唯独让萧尘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的血迹，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暗红的珠串。
他没有擦。
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乔万山。
那家伙此刻正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腰间的那枚铜钱，不再把玩。
而是紧紧攥在他颤抖的掌心里，指节泛白。
李长老坐在一旁的高台上，面无表情。
手中的玉牌光芒虽已收敛，但那股无形的威压，依然像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大厅。
“规矩就是规矩。”
李长老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起伏。
“外门弟子与执事发生冲突，无论起因如何，皆属违逆尊长。”
“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萧尘的脖子上。
赵铁头缩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眼神闪烁，似乎在计算着如果现在转身离开，能不能躲过这场风暴。
萧尘没有理会李长老。
也没有看赵铁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手中握着那本从乔万山案底翻出的账册。
封皮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而黏腻。
但他握得很稳。
“李长老。”
萧尘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
“规矩，是保护弱者的。”
“还是，保护强盗的？”
李长老眉头微皱。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放肆。”
“你是在质问本座？”
萧尘笑了。
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积水的倒影。
也踏碎了执事堂内那层脆弱的平静。
“我要的不是解释。”
萧尘举起左手。
掌心朝上，摊开在众人面前。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切口，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袖口。
但在血泊之中，躺着一枚残缺的石头。
半块残灵石。
它并不完整，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但在这些裂纹深处，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
那是第三章时，萧尘用指尖反复摩挲才发现的秘密。
也是第四章时，激发铁剑异变的关键。
如今，它就在萧尘的手心。
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这是属于我的东西。”
萧尘说道。
“也是乔执事，侵吞我三年血汗的证据。”
乔万山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椅子腿卡在地板的缝隙里，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看着那半块灵石。
“你……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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