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
萧尘像一只壁虎,紧贴着武器库外侧冰冷的石墙。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渗入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上。
门后,是存放外门弟子配发兵器的地方。
也是他第一把铁剑的归宿。
更深处,藏着乔万山私吞的那半块残灵石的下落——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
萧尘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下沉,让雨水冲刷掉脚印的痕迹。
守卫刚刚换班。
两个身穿灰袍的外门弟子正打着哈欠,互相推搡着走进侧门。
他们腰间挂着铜牌,眼神涣散,显然对深夜的巡逻毫无兴致。
这是规矩给他们的懈怠。
也是萧尘唯一的缝隙。
他脚尖轻点墙面,借力腾空,无声地落在屋檐的阴影中。
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落地时,他的手掌按在潮湿的瓦片上,感受着下面木梁的震动。
没有脚步声靠近。
只有远处雷声滚过天际,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萧尘翻身跃下,落在武器库后门的一处排水沟旁。
这里有一道为了通风而留出的缝隙,被杂草和淤泥半掩着。
他蹲下身,手指探入泥泞。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片。
那是锁芯的一部分。
粗糙,冰冷,带着铁锈的味道。
萧尘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铁丝一端被他用牙齿咬出了倒钩。
这是他在杂役房磨了三天才弄出来的工具。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纯粹的技巧。
他将铁丝插入缝隙,轻轻拨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金属摩擦的声音被雨声完美吞噬。
萧尘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专注。
在这个修仙界,大多数人相信灵力决定一切。
但萧尘知道,在规则之内,细节才是致命的刀。
“咔。”
锁舌弹开的声音。
很轻,但在萧尘耳中却如惊雷。
他迅速推开铁门,闪身进入黑暗之中。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仓库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数百把兵器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
长剑、短刃、长矛、盾牌。
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萧尘没有开灯。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布局。
这是他做杂役时扫过的地方。
他知道哪一把剑属于哪个弟子,也知道哪一批货是被克扣后重新补发的次品。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精美的法器,径直投向角落。
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木架。
上面放着一把最普通的铁剑。
剑身黯淡,甚至有些弯曲。
那是他亲手锻造的第一把剑。
也是他被诬陷偷窃前,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萧尘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当他站在木架前时,右手伸向了那把铁剑。
就在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股灼热感从掌心传来。
不是火焰的温度。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萧尘瞳孔猛地收缩。
他怀中的半块残灵石,突然变得滚烫。
那块石头静静地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此刻却像是在燃烧。
红光透过布料,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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