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午夜时分戛然而止。
不是那种温柔的收梢，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了喉咙。
尹默把车停在距离废弃仓库两公里外的土路上。
引擎熄火的瞬间，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挤压碎石的脆响。
他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位于浦东郊区的边缘，曾是陆家嘴金融区扩张前的荒滩。
如今，这片土地上只剩下一座被遗忘的仓储中心。
铁丝网锈蚀得厉害，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斑驳，像是干涸的血迹。
尹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金属表面反射着月光，冷冽而锋利。
这是过去六章里，它最后一次以“证据”的身份存在。
第一章，它在黑布中静止；第二章，它在证物袋中密封；第三章，它在紫外线下显露出非黄金的反光；第四章，它卡在常远的抽屉缝隙；第五章，它在警局的玻璃柜中折射冷光；第六章，它脱离体系，成为私人筹码。
现在，它即将完成最后一格位移：进入黑暗，或者被销毁。
尹默没有犹豫。
他将戒指塞进贴身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体温，也有心跳。
这是他作为律师最后的防线，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软肋。
他走向铁丝网。
脚下是泥泞不堪的山路，每一步都要拔出陷在淤泥里的靴子。
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必须小心。
常远的人虽然被甩掉了，但这座仓库外围并非无人看守。
早在半小时前，尹默就通过无人机侦察到了两个移动的热源。
那是两名穿着黑色雨衣的保安，手持电棍，沿着仓库 perimeter 进行例行巡逻。
他们的路线固定，间隔十五分钟。
尹默算准了时间差。
他在第三个巡逻周期结束后的空隙，潜行到了侧面的围栏缺口处。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铁板，是他之前观察到的弱点。
他伸手去掰那块铁板。
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锈迹，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左手食指传来。
铁锈极其锋利，边缘还残留着不知名生物的粘液。
尹默闷哼一声，缩回手。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两滴。
正好落在仓库大门下方那道狭窄的门缝里。
灰尘混合着血液，迅速凝固成暗褐色的斑点。
这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对于任何熟悉刑侦程序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血迹。
这是生物检材。
一旦警方介入，DNA比对将直接指向尹默。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一名中立的调查者，而是一个涉嫌非法侵入和破坏现场的嫌疑人。
常远的计划里，本来就没有给他留退路。
现在，连法律的保护伞也被他自己撕碎了。
尹默低头看着那几滴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用拇指抹去了指尖残留的血珠，动作机械而冷静。
然后，他翻过了围栏。
落地时，膝盖重重地磕在一块石头上。
疼痛让他清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确保上面没有沾染泥点。
作为一名律师，形象是他的武器之一。
哪怕现在他是猎物，也要保持猎手的姿态。
仓库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卷帘门，早已生锈卡死。
但在门的右侧，有一扇供人员进出的小铁门。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锁芯周围布满了灰尘。
尹默从工具箱里取出开锁器。
他的手法很稳，这是多年庭审质证练就的手指控制力。
咔哒。
一声轻响。
锁舌弹开。
他推开小门，一股陈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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