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积水里,倒映着两盏昏黄的灯笼。
范慎蜷缩在堆满烂菜叶的木桶旁,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杂役短褐早已湿透。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阿贵死前最后那一瞬的眼神。那不是看向牢房灰扑扑的天花板,而是透过某种透明的介质,死死盯着另一处——那里有暖黄色的光,有精致的镂空雕花。
那是太后母族府邸特有的“步步锦”窗棂样式。
“原来如此。”范慎在心里冷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死人不会撒谎,但活人为了保命,总会把眼睛望向权力的源头。阿贵不是被迷了心窍,他是被‘看’到了。”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中倒映出的不再是阴暗的巷尾,而是前方高墙内透出的微弱火光。宋全以为他死了,以为那枚铜片烧毁了一切线索。但这正是范慎想要的。一个死人,才是最好的探子。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长期的囚禁和伤口未愈,让他的身体像一台生锈的齿轮箱,每转动一下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但他不能停。腹中那枚蜡丸正在体温下缓慢软化,那是他留给反宋联盟的最后底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负担。
府邸外围的阴影里,几道黑影无声地游动。锦衣卫的暗桩如同潜伏在水底的鱼,呼吸极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范慎压低身形,沿着墙根的排水沟匍匐前进。雨水顺着瓦片滴落,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突然,一股甜腻的香气随风飘来。
范慎鼻翼微动,脸色瞬间阴沉。这是“醉梦散”,一种专门针对工部匠人的迷药,气味隐蔽,吸入过量便会陷入深度昏迷,且不易察觉。宋全果然预判了他的动向,甚至算准了他会走这条最近的路。
“好手段。”范慎心中讥讽,动作却更加谨慎。他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向一处废弃的水井靠近。既然水井里有药,那么水源必经过滤或封存。只要避开那股气味的中心区域,就能找到盲区。
就在他即将绕过井台时,一只脚突然踩在了他的肩头。
“跑什么?”
声音尖细柔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范慎浑身僵硬,不敢回头。他认得这双绣金蟒纹的靴子。是宋全。
“公公深夜在此,可是为了查验新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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