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慎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铜印冰凉的触感，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甲三十二。”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父亲范远山死于正统元年冬，死因是“失足落水”，尸体在通惠河下游被打捞上来时，身上只穿着单衣，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烧焦的木炭。当时工部尚书为了平息舆论，迅速结案，定性为意外。如今，这枚刻着父亲官职编号的印章，竟然出现在一口西域贡锅的夹层里。
这不是巧合，这是诅咒。
宋全从屋内走出，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那缺了半截的左手手指在佛珠上滑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看着范慎站在铁锅旁的身影，眼神阴鸷如蛇，嘴角却挂着温和的笑意。
“范大人，想什么呢？”宋全的声音尖细柔和，像是丝绸划过玻璃，“这口锅可是太后娘娘的心头肉。你若是在上面多留一道划痕，明日朝堂之上，恐怕连你的骨头都剩不下几根。”
范慎转过身，脸上堆起职业性的恭敬，尽管他的双腿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中毒后的后遗症，肌肉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傀儡。“回公公的话，臣只是在检查锅底的平整度。御用器皿，讲究的是‘中正平和’，若底座有偏，受热不均，恐伤圣体。”
“说得不错。”宋全点点头，走到铁锅另一侧，伸手扶住锅沿，“但‘正’与‘偏’之间，往往只差一线。这一线，便是生死。”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穿青色蟒纹直裰的管事太监快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刀的侍卫。这人正是太后府的首席管事，刘德海。他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范慎，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入库的瓷器。
“范大人，”刘德海的声音冷硬如铁，“太后娘娘吩咐，这批货物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验收并封存。任何延误，皆视为对圣上的不敬。”
范慎心中一沉。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他原本计划利用摆放铁锅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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