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的门槛上积着陈年的灰,范慎被两个狱卒架着拖过那层黑泥时,鞋底刮出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双被血污浸透的手。指尖传来的钝痛是真实的,那是刚才为了伪造“中毒痉挛”而强行折断指骨留下的代价。疼,但比失去理智更让人清醒。
宋全就站在义庄正堂中央,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白玉镇纸。那双眼皮耷拉着,像两条慵懒的蛇,目光却死死黏在范慎身上。
“范大人,”宋全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那种令人牙酸的丝滑,“听说你体内的毒,能烧穿脏腑?那这口棺材,怕是装不住你的魂。”
范慎没有说话。他闭着眼,脑海中飞速运转。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他在牢房中咬破舌尖喷出那口混有火药残渣的黑血时,他赌的不是命,而是宋全对“尸检污染”的恐惧。
那些黑色颗粒,并非普通的煤灰。范慎在工部库房撬开铁锅夹层时,特意刮取了锅底沉积物。经过他多年的验器经验,那粉末遇热后的气味、色泽,与兵部火器局特制的“黑火药”残渣如出一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口御用铁锅,根本不是前朝遗留的旧物,而是近期由兵部私下监造,夹带了违禁配方。宋全作为御用器皿监造的总负责人,若承认这是新铸,便是通敌;若说是旧物,则需解释为何会有兵部特有的硝石配比。
无论哪种解释,都会牵出那条隐秘的利益链。
所以宋全不敢剖他。一旦尸体被切开,血液中的化学残留会被记录下来,成为日后翻案的铁证。宋全需要的是时间,是掩盖,是让范慎变成一个“疯死的罪臣”,而不是一个“掌握核心机密的证人”。
“抬进去。”宋全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倒茶。
范慎被推进了停尸房。这里冷得刺骨,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诡异甜味。
门关上的一瞬间,范慎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窗棂缝隙透进来。他听到了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赵铁柱来了。
这个宋全的死忠,此刻正拿着那块所谓的“听息石”,凑近范慎的胸口。石头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据说能感应活人的呼吸波动。
“范大人,”赵铁柱的声音粗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公公说了,若是您真死了,这具尸体便由我亲自收殓。若是还有气……嘿嘿,那就得麻烦您再‘死’一次了。”
范慎的心跳刻意放缓,模拟出濒死者的微弱搏动。他的手指微微抽动,模仿着中毒末期的抽搐。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隔壁的刑讯室传来。
那是一个死刑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