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灼烧感并非来自胃酸,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崩解。
范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门外宋全那阴柔却透着杀意的呼吸声。太医王德的手已经探入了他的衣襟,指尖冰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练。那是常年解剖尸体、寻找病灶的手指。
“公公请看。”王德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脉象浮而数,舌苔黄腻,腹部拒按。这不像吞了东西,倒像是……毒入骨髓。”
宋全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蛇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范慎微微抽搐的腹部。他左手缺失的那截指骨在火把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一只张开的鬼爪。
“剖开它。”宋全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人换一壶茶,“我要亲眼看看,里面是金是银,还是骨头渣子。”
王德点了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那针尖在火光中闪烁,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那是淬了“断肠草”汁液的死针。只要刺入大穴,不出半个时辰,范慎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且验尸时只会查出中毒,查不出任何异物。
这是宋全给范慎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若蜡丸未出,便让范慎“病发”身亡,既保全了证据链,又抹去了活口。
范慎看着那根逼近的银针,心中一片澄明。他知道,此刻若反抗,必死无疑;若顺从,秘密虽能流出,但他也将成为朝廷钦定的“畏罪服毒者”,彻底沦为政治垃圾。
但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也要让这具身体变成一块烫手的山芋,让宋全不敢轻易动手。
就在银针即将触及皮肤的一刹那,范慎猛地张开嘴,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涌入口腔,混合着铁锈味和那股从胃底翻上来的腥臭。他没有吐出来,而是深吸一口气,将满口的血与唾沫强行压回喉咙深处,再用力喷出。
“噗!”
一口黑血喷在了王德的白袍上,也溅到了宋全的靴面上。
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黑色,其中夹杂着几粒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黑色颗粒。
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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