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地底，湿气像活物一样钻进骨头缝里。
范慎被铁链锁在墙角的枯草堆上，手腕上的镣铐磨破了皮肉，血痂与黑泥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盯着头顶那盏摇曳的长明灯。灯油将尽，火苗缩成豆大的一点，正如他此刻残存的理智。
“沈氏”二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咀嚼。那不是前朝遗老，而是当今圣上生母、太后娘娘的娘家姓氏。宋全敢用这个印章，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在拿整个大明的国本做赌注。若这火药配方真是沈家私铸，那便不是贪墨，而是谋逆。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囚服，但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是工部虞衡司的老吏，张德。
张德没说话，只是走到范慎面前，蹲下身。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范慎的眼睛，只盯着那双满是血污的手。
“范大人……”张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地底的鬼，“这是最后一次了。”
范慎没有动，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张德，你这把‘钥匙’，用得不够顺手。锁孔里有灰，你该清一清。”
张德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迅速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冷粥，一块硬饼。但在食盒底部，垫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宣纸。
“我……我没带别的。”张德结结巴巴地说道，手指微微颤抖，“外面……外头有巡夜的兵，还有宋公公的人盯着。我只能趁换班的空当，进来送这一口饭。”
范慎盯着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接。他在等。
张德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塞进范慎的掌心，然后迅速将那张纸推入食盒深处，用粥盖住。
“记住，”张德低声说，语气中带着绝望，“别让他们看到你的表情。只要你不笑，他们就觉得你认命了。”
说完，张德站起身，匆匆离去。门重新关上，铁栓落下的声音，像是给范慎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范慎拿起那张浸透了粥水的宣纸。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是用炭条写的，字迹潦草且急促：
**“炉温三百度，硝磺比七三，引信需湿棉。”**
这就是火药配方的核心。有了这些，哪怕没有完整的图纸，也能复现出威力足以炸开城墙的火器。
范慎看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宋全以为他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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