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狂暴的倾盆,而是变成了绵密如针的冷雾,无声地浸润着宋全私宅的青砖地面。
范慎被两名禁军押在廊下,铁链拖在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低着头,看似顺从,实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他的左臂还缠着染血的布条,那是茶楼一战的余痛,此刻正随着夜风阵阵发凉。
“范主事,”走在前面的宋全声音尖细柔和,像是丝绸划过刀锋,“你倒是听话。老赵若是在世,见你这副模样,怕是要哭得结结巴巴了。”
范慎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嘴角:“宋公公,这宅子里的湿气重,像极了那口没烧透的窑。人待久了,骨头都要发霉。”
宋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阴鸷的眼睛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仿佛两枚淬了毒的钉子。“你是说,你也快发霉了?”
“我是说,东西放久了,都会变味。”范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比如那本账。”
空气瞬间凝固。两名禁军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宋全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抬起那只缺了一根手指的左手,轻轻抚摸着袖口的金蟒纹暗花。“你以为,我留你在这密室里,是为了让你看账?范慎,你是个聪明人,聪明到让人厌烦。你既然知道账本在哪,又何必自投罗网,非要让我亲手把你这只蚂蚁捏碎?”
范慎抬起头,直视着宋全。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宋全不会轻易杀他,因为死人的嘴最严,但活人的秘密才值钱。更重要的是,宋全需要确认,范慎是否真的掌握了所有底牌。
“公公想听实话?”范慎缓缓说道,“那我便说了。我在都察院后门见到钱副都御史时,手里确实有一块铜牌。但我没给他看,也没让他立案。为什么?因为那块牌子是假的。或者说,它是诱饵。”
宋全的眼神微微一缩。
“真正的证据,不在铜牌上,而在我的脑子里。”范慎继续说道,语速依旧慢条斯理,“我记得每一个字,每一处批注。包括那个……兵部侍郎的名字。”
宋全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人背脊发寒。“好,很好。范慎,你果然是一把好刀。可惜,刀太锋利,总会伤到持刀的人。现在,我要看看,你还能记住多少。”
他挥了挥手,两名禁军松开了铁链,示意范慎跟上。
穿过一道隐蔽的回廊,来到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偏房。这里没有奢华的陈设,只有一张黑漆木桌,桌上摆着一盏长明灯,和一只上了锁的铁匣。
宋全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匣。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泛黄的纸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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