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漏雨的柴房里,积水已经漫过了阿牛的脚踝。
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腹部正在燃烧。
那块刻着“禁”字的废铁,不再是异物。
它长进了肉里。
阿牛低头,扯开破烂的衣襟。
原本平坦的小腹上,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
它们从胃部出发,沿着经脉向心脏蔓延。
每一寸皮肤下,都有细针在扎。
那是剑灵的低语。
它在催促。
也在索取。
“吞下去……”
声音很轻。
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骨头。
阿牛咬紧牙关。
磨牙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答案。
玉佩背面的日期是明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执事未婚妻的死,和明天的考核有关。
更意味着,他曹阿牛,可能是那个祭品。
或者,他是那个刽子手。
不管哪种,都逃不掉。
阿牛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左腿有些发软。
昨晚融合废铁的后遗症开始发作。
经脉里有东西在断裂。
每走一步,都要用意志力去填补那些空缺。
这是代价。
用生命力换取力量。
他推开木门。
外面的风很大。
带着深秋的寒意。
废料场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四周静得可怕。
但阿牛知道,有人在看着。
四名精英弟子。
分布在柴房的四个角落。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耳朵微微颤动。
听风耳。
外门执法队的标配。
只要阿牛体内灵力波动超过一丝,警报就会响起。
顾执事的手段。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阿牛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
然后,迈步。
走向废料场的深处。
那里有一口枯井。
老瘸子的尸体消失的地方。
也是那块废铁最初出现的地方。
脚步声很轻。
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在听风耳的感知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谁?”
左侧阴影里,传来一声低喝。
一名精英弟子拔出了刀。
刀身泛着寒光。
阿牛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看那人一眼。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那弟子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找死。”
刀锋划破空气,直取阿牛咽喉。
这一刀很快。
带着练气三层的灵力。
足以斩断普通弟子的头颅。
阿牛还是没有躲。
直到刀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身体。
是体内的废铁。
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剑气从胃壁爆发。
顺着经脉,冲向右手。
阿牛抬起手。
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动作很慢。
像是在掸去灰尘。
但指尖接触刀身的刹那。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名弟子的刀,断了。
断口整齐。
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过。
弟子瞳孔骤缩。
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你……”
阿牛收回手。
指尖沾着一丝血迹。
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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