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
外门考核广场的青铜巨钟被敲响。
沉闷的钟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曹阿牛的耳膜上。
他站在人群末尾。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已被冷汗浸透。
腹部传来剧烈的绞痛。
那块刻字废铁,在他胃里翻江倒海。
它不再安静。
它在渴望。
渴望鲜血,渴望破坏,渴望打破这该死的规矩。
阿牛低着头。
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黑血。
那是废铁渗出的毒。
也是他活命的代价。
“肃静。”
一声冷喝,穿透喧嚣。
顾执事从高台之上缓步走来。
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外门律例》。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
冷漠的眼神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
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今天是月底清点物资的日子。
也是清理废料场残留物的日子。
顾执事要确保没有任何危险遗物流入宗门核心。
更要震慑那些试图投机取巧的蝼蚁。
资源必须流向有背景的人。
这是铁律。
阿牛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腹部的纹路就向心脏收缩一分。
他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顾执事的脸上。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
顾执事那张冷漠的脸,竟然与阿牛胸口浮现的剑纹重叠。
不,不是重叠。
是共鸣。
废铁里的低语,在这一刻变得震耳欲聋。
「杀了他。」
「撕碎他的喉咙。」
「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声音带着血腥味,钻进阿牛的脑海。
阿牛咬紧牙关。
磨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疯。
他在计算。
利用这种共鸣。
扰乱顾执事的节奏。
这就是他今晚的目标。
活着。
走出这个广场。
否则,明天就是矿坑的苦力命。
顾执事停在高台边缘。
翻开《外门律例》的第一页。
声音冰冷机械,毫无起伏:
“根据外门律例第三条,所有无灵根者,不得参与正式考核。”
“今日特设试炼,凡能通过‘锁灵大阵’考验者,方可进入内门区域。”
“违者,逐出宗门,充作矿奴。”
话音刚落。
顾执事抬手。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至整个广场。
嗡——
空气凝固了。
阿牛感到体内的灵力瞬间被抽空。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凡人。
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凡人。
周围的精英弟子们,脸色骤变。
他们引以为傲的灵力,此刻竟如泥牛入海。
只有阿牛。
他还保留了一丝感知。
那是顾执事特意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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