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像生锈的锯条,在废料场的枯骨间来回拉扯。
阿牛站在枯井旁,喉咙里那股咸腥味越来越重。
不是血。
是铁锈味。
那块刻字废铁,此刻正贴在他的胃壁上。
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异物。
它活了。
它在蠕动。
每一次呼吸,腹部的肌肉都会传来一阵细微的痉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扎根、发芽,试图刺破这具凡胎肉体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想知道那个死人是谁?”
老瘸子缩在井沿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根发黑的木棍。
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狠劲。
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眼神。
阿牛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指甲狠狠掐进食指指腹。
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也让他体内的剑灵低语变得更加清晰。
*“杀了他。”*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冰冷,贪婪。
*“用他的命,换你的路。”*
阿牛无视了低语。
他盯着老瘸子,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半口染血的牙齿。
这是一个警告。
也是一个交易。
“第一滴觉醒之血。”
阿牛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我要真相。”
老瘸子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像是枯叶碎裂。
“规矩就是规矩。”
他指了指远处巡逻弟子火把晃动的光晕。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踩在阿牛的神经上。
顾执事就在附近。
他在等。
等一个违规者自投罗网,或者,等一个蝼蚁彻底疯魔。
“如果我不给呢?”
阿牛问。
老瘸子眯起眼睛,手中的木棍微微颤抖。
“那我就喊人了。”
“就说外门弟子曹阿牛,私吞宗门禁物,意图谋逆。”
“顾执事最恨这种投机取巧的人。”
“他会把你剁成肉泥,连渣都不剩。”
空气凝固了。
只有雨水滴落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叮当,叮当。
像是在倒计时。
阿牛看着老瘸子。
他知道老瘸子在撒谎。
老瘸子不敢。
他怕顾执事,更怕死。
但他需要这笔钱。
为了那点微薄的月钱,为了在那漏雨的柴房里多活一天。
“你怕我。”
阿牛说。
这句话很简单。
却像一把刀,挑破了老瘸子最后的伪装。
老瘸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年眼里的那种东西,比顾执事的律例更可怕。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眼神。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远处的脚步声停下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废料场入口。
顾执事。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外门律例》。
月光照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尊雕塑。
“子时已过。”
顾执事开口,声音冰冷,机械,毫无起伏。
“清理时间结束。”
“所有未登记物品,就地销毁。”
他的目光扫过废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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