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大雨,而是像针一样的冷雨,密密麻麻地扎在青云宗后巷的青石板上。
曹阿牛靠在墙角,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面。
他不敢动。
哪怕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点,喉咙里那团火就会烧穿他的肺叶。
怀里的“刻字废铁”不再烫了。
它变得很冷。
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生铁,死死地贴在他的心口位置,隔着皮肉,直接硌着他的肋骨。
那是它在消化。
第一章吞下的异物,第二章嵌入胃壁的倒刺,第三章渗出的黑血,第四章皮下的剑纹,第五章震动的骨骼……
现在,第六章结束了。
它彻底融合进了他的身体。
不再是外物。
它是他的骨头,他的血,他的命。
但代价是,它饿了。
一种无法餍足的饥饿感,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
阿牛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他在磨牙。
咯吱,咯吱。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里,却像是在咀嚼碎骨。
“顾执事……”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鞠躬的人。
那个把他当成棋子的怪物。
刚才那一拜,不是敬意。
是标记。
就像屠夫在猪脖子上画的那个圈。
意思是:这头猪,归我养。
阿牛抬起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一道凸起的疤痕,形状像是一把残缺的剑。
隐匿符已经失效了。
那张花了他半条命偷来的符纸,此刻正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袖口滑落,混进泥水里。
因为体内的剑意太强。
强到任何低阶的遮掩法术,都像是一层薄纸,根本包不住里面燃烧的烈火。
只要顾执事再往前一步。
只要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过这里。
他曹阿牛,就会像个笑话一样被揭穿。
然后呢?
发配矿坑。
终身苦力。
或者更惨一点——成为执法堂密室里,那些用来测试新弟子的“试剑石”。
阿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雨水腥气。
他必须离开这条巷子。
回柴房。
吞下剩下的那块废铁碎片。
撑过子时。
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刚想挪动脚步。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雷声。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来自他的左臂。
那条手臂上,原本青色的经脉,此刻正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那是剑意反噬。
每使用一次低语指引,生命力就会流逝一分。
刚才为了摆脱守尸犬,他强行催动了废铁的力量。
现在,报应来了。
左臂失去了知觉。
麻木感迅速向肩膀蔓延。
“该死。”
阿牛低声咒骂。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他不能停在这里等死。
也不能回柴房。
顾执事既然敢在那里鞠躬,就说明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整个废料场,甚至整个外门,都是他的棋盘。
阿牛转过身,看向巷子深处。
那里通向主峰。
也是顾执事出现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既然躲不掉。
那就迎上去。
不,不是迎上去。
是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踉跄着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雨水很快冲刷干净。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从未存在过。
直到他挥剑的那一天。
走了大概十步。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老瘸子。
那个看守废料场的老头。
他手里提着一盏破旧的灯笼,火光摇曳,照亮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块生锈的金属碎片。
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顾执事的佩剑碎片。
昨天,顾执事在巡查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