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执法堂外的风声像钝刀刮过瓦片。
曹阿牛趴在一根枯死的横梁上,浑身湿透。
雨水混着冷汗,顺着他嶙峋的脊背滑落,滴在下方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那块“刻字废铁”都会随之震颤。
不是心跳。
是某种更古老、更饥饿的东西,在苏醒。
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那是废铁嵌入胃壁后长出的倒刺,正在随着他的情绪收紧。
阿牛咬紧牙关,牙齿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他在忍耐。
忍耐那股想要撕裂他喉咙的黑血冲动。
前方十丈处,就是执法堂的侧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那是顾执事留下的陷阱——一只由废弃剑骨拼凑而成的“守尸犬”。
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它靠感应灵力波动活着。
而对于同源气息,它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阿牛的手指扣住横梁上的锈钉。
指节泛白。
他知道,只要体内那一丝属于“刻字废铁”的剑意泄露分毫,那只怪物就会瞬间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但他必须进去。
为了那张隐匿符。
为了明天考核时,不被顾执事那双冷漠的眼睛看穿异样。
如果不拿到隐匿符,他今晚就会死在这里。
如果拿不到,明天他就会被发配去矿坑,终身苦力。
两种死法,都是死。
但前者至少还能挣扎一下。
阿牛深吸一口气,将体内躁动的黑血强行压下。
他像一只濒死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滑下横梁。
鞋底触地的瞬间,连灰尘都未曾扬起。
一步。
两步。
距离侧门还有五丈。
突然。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像是枯枝折断。
又像是骨骼错位。
阿牛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腥风从背后袭来。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血锈味。
是守尸犬醒了。
它闻到了什么?
不,它感应到了什么。
阿牛的瞳孔猛地收缩。
体内的“刻字废铁”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头。
那是黑血。
是被剑意侵蚀后的生命力残渣。
跑不了了。
阵法已经封锁了退路。
顾执事设下的这道陷阱,不是为了抓贼。
是为了杀鸡儆猴。
阿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不再试图隐藏。
既然藏不住,那就只能赌。
赌这块废铁,比那只狗更狠。
他猛地转身,双手握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直接泼洒在面前的空气中。
黑色的血雾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守尸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动物,更像是金属摩擦玻璃。
无数细小的剑骨碎片在空中飞舞,组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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