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
青云宗外门广场,灯火通明。
这里是明日考核的预演之地。
也是顾执事立威的地方。
曹阿牛混在人群中,低着头。
他的衣衫依旧破烂,沾着废料场的泥污。
但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腹部那道银色的剑纹,曾让那位高高在上的执事,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此刻,广场上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
还有无数弟子压抑的呼吸声。
曹阿牛站在队列的最末尾。
他的身体很冷。
但腹中的那块“刻字废铁”,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它在跳动。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却沉重。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他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咔哒。
咔哒。
那是骨头在共鸣。
【杀了他。】
那个声音又来了。
带着血腥味,带着饥饿感。
它不是命令,是诱惑。
【那个穿青袍的人……身上有你的同类……撕开他……吞噬他……】
曹阿牛咬紧牙关。
牙龈渗出血丝。
他没有看向顾执事。
他知道,现在不能看。
顾执事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外门律例》。
他的眼神冷漠地扫视着下方。
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今日子时将至。”
顾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明日便是考核日。”
“凡灵根未显、心术不正者,即刻清理出宗门。”
“违者,废去修为,打入矿坑。”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悬在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头顶。
曹阿牛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心术不正”的人。
但他不能走。
走了,就是死。
矿坑里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他要留下来。
哪怕是用命换。
高台上,顾执事合上了律例。
他抬起手,指向人群。
“最后检查。”
“凡体内灵力波动异常者,上前受查。”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几个脸色苍白的弟子颤抖着站了出来。
他们被两名身穿黑甲的守卫拖了下去。
没有惨叫。
只有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和随后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曹阿牛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痛。
但这痛,让他清醒。
腹中的剑意,正在疯狂地躁动。
它渴望战斗。
渴望鲜血。
渴望那种撕裂一切的快感。
【太安静了。】
【他们在怕你。】
【你也该怕他们吗?不,你应该让他们怕你。】
曹阿牛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听周围弟子紧张的心跳。
听顾执事衣摆摩擦石阶的声音。
突然。
他听到了一声异响。
来自他自己的身体。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
像是古钟被敲响。
又像是金属在极度紧绷状态下发出的颤音。
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但在这一刻,它引发了某种共振。
离他最近的三名弟子,猛地捂住了耳朵。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紧接着。
一滴鲜红的血,从其中一人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另一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第三人则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曹阿牛身上。
曹阿牛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
嘴角挂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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