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像是一只半瞎的眼,冷漠地注视着青云宗的外门广场。
曹阿牛缩在公告栏的阴影里。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粗糙的石屑硌得肩胛骨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的腹部,正在燃烧。
那块吞下去的“刻字废铁”,此刻不再安静。
它像是活过来的毒蛇,盘踞在他的胃壁上。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倒刺在扎肉。
那是剑意在撕扯经脉。
曹阿牛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磨牙声。
*咯吱。咯吱。*
他在忍耐。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逆脉……需以血为引……】
那声音沙哑,带着铁锈味,直接从脑海深处钻出来。
不是耳听,是脑鸣。
曹阿牛没有回头。
他知道,顾执事就在前面。
广场上,灯火通明。
数百名外门弟子排成长龙,低着头,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顾执事。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外门律例》。
月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也在看一群死人。
“下一个。”
顾执事的声音冰冷,机械。
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就像是在念诵一条死去的规则。
排在曹阿牛前面的几个弟子,颤抖着走上前。
他们伸出左手,将手掌贴在顾执事面前的一个铜盆上。
铜盆里,盛满了浑浊的水。
水面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符文在流动。
那是“净身符”。
一种专门用来检测灵力波动的法术。
有灵根的人,手贴上去,水面会泛起涟漪,或者冒出气泡。
没灵根的人,水面平静如镜。
这是规矩。
青云宗的铁律。
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会被视为异端。
会被当场格杀。
或者,更惨——被挖去双眼,扔进矿坑做苦力。
曹阿牛知道,自己过不了这一关。
他的体内,没有正常的灵力。
只有一股暴戾的、黑色的、充满杀意的剑意。
那股剑意,正顺着他的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
如果把手伸进去。
水面一定会炸开。
然后,他就会死。
或者,比死更惨。
“王老头,”顾执事突然开口,目光扫向旁边角落里的老瘸子,“今天的伙食费,你领够了吗?”
老瘸子浑身一颤。
他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个破碗,里面装着半碗稀薄的米汤。
“够……够了……执事大人……”
老瘸子的声音沙哑,带着讨好的谄媚。
他是个废料场的看守。
平时对阿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为了多领一份月钱,少惹麻烦。
但今天,他不一样了。
顾执事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老瘸子的脸。
“不够。”
顾执事淡淡地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锭,随手扔在地上。
银锭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捡起来,滚出去。”
老瘸子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银锭,又看了看顾执事那张冷漠的脸。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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