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漏雨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刮着曹阿牛的耳膜。
他蜷缩在角落那张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胃里的剧痛并没有随着顾执事的离开而减轻,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爆炸。
那块吞下去的废铁,此刻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金属。它变成了一团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嵌在他的胃壁之上。
“呃……”
曹阿牛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鸣。他不敢大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神经,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他连眨眼都不敢,生怕惊动了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诡异力量。
黑暗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清晰、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尖啸。
【斩。】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曹阿牛的天灵盖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中没有焦距,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
在那片漆黑的深处,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光,也不是影,而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插在焦土之中。剑身周围,环绕着无数冤魂的哀嚎。那些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接刺入大脑皮层。
【你,想活吗?】
声音问得直白,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怜悯。
曹阿牛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他想回答,但嘴唇僵硬得无法动弹。
活下去。
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唯一的目标。
青云宗外门,灵气稀薄,资源垄断。没有灵根的人,就像蝼蚁一样,活着只是为了给有背景的弟子提供劳力,直到累死在矿坑里。
他不想死。
哪怕是用命去换,他也要从这吃人的规矩下,撕开一道口子。
【那就,承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曹阿牛感觉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种感觉,比刚才吞咽时还要痛苦百倍。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块废铁的表面,竟然长出了细小的倒刺。这些倒刺如同活物一般,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胃壁血肉之中。
鲜血,开始渗出。
不是流出来,而是被吸进去。
废铁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作为交换,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顺着血管逆流而上,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啊!”
曹阿牛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团团黑色的血块。
那些血块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带有腐蚀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令人作呕。
曹阿牛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黑血,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像是在争吵,又像是在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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