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的空气潮湿阴冷,混合着陈年霉味与一股若有若无的沉水龙涎香。彭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手断指处的脓血已干涸成黑痂,右手却紧紧攥着那枚从枯井中挖出的铁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盯着手中泛黄的图纸,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那些精密的线条。
“未离府,埋于基下。”
生母娟秀的笔迹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彭婉没有立刻去触碰那块松动的砖石,而是将铁钩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清冷的檀木气息之下,隐藏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以及一种只有内造司工匠才熟悉的、类似硫磺燃烧后的焦灼感。
这不是普通的合香。
这是迷魂散的原料配比。
彭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终于明白了那个被调换的“病马”究竟意味着什么。青骢马从未离开过府邸,它不是用来运送尸体的车驾,而是一个移动的容器。生母并非单纯地被囚禁或杀害,而是被当作活体实验品,在那匹看似病弱的马腹夹层里,或许藏着某种足以颠覆大周朝局的东西,或者更可怕——生母本身就是那个秘密的一部分,她的血液、她的呼吸,甚至她死前的痛苦,都是这场交易中被记录的数据。
“彭小姐。”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像生锈的铁链拖过地面。
彭婉没有回头,语调平缓克制,仿佛在报一笔旧账:“二老爷来得比预想的早了半个时辰。”
周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浑身黑衣、面蒙黑巾的死士,那是他的心腹,“哑巴”。周远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与审视。他并未走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死死盯着彭婉手中的铁钩。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周远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若是无关紧要之物,便放下。若是有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彭婉身后那堵斑驳的石墙,“你知道规矩。侯府的地牢,不是供人翻找旧账的地方。”
彭婉缓缓抬起手,将那枚铁钩举到灯光下。铁钩表面沾着黑泥,形状古朴,与墙上铭文的某个字符完全吻合。
“这是信物。”彭婉说道,语气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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