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砸在柴房腐朽的木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彭婉对视。那滴未落的泪终于滑落,混着雨水,在他苍老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浑浊的痕迹。
“小姐,”刘伯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外的风雨听见,“这碗粥是夫人特意吩咐奴婢送来的。说是……说是您身子弱,需得温补。”
彭婉没有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碗中漂浮的米粒,语调平缓克制:“姜夫人何时想起关心我的胃口了?往常这时候,我连剩饭都吃不上。”
刘伯的手抖了一下,粥水溅出几滴,落在地上瞬间被雨水打湿。“奴婢不敢多言。夫人只说,让您趁热吃了,明日查账时,好有个好精神。”
这是试探,也是最后通牒。
彭婉接过碗,指尖触碰到粗瓷碗沿的凉意。她知道,门外那个被称为“哑巴”的死士,此刻正贴在窗棂外,呼吸声虽轻,却像毒蛇吐信。姜氏既然派人监视,便不会给她任何独处的时间。
“刘伯,”彭婉放下碗,声音依旧听不出悲喜,“你在这府中做了二十年杂役,可还记得,当年生母离府那日,是谁牵走了那匹青骢马?”
刘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指:“奴婢……奴婢记不清了。那时雨大,奴婢只顾着护住马厩的门。”
“记不清?”彭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冷笑,“赵全换了蹄铁,是为了掩盖马匹瘦弱的真相。而老侯爷的私章出现,说明调包之事,并非姜氏一人能做主。刘伯,你若想活,就记住这句话:明日查账时,我要看永昌三年的马厩原始账册。不是副本,是原件。”
刘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空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在泥水中四散。“小姐!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我没问你看见了什么。”彭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伯,声音冷得像冰,“我问的是,你还想不想把那条命留在脖子上。”
刘伯跪在泥泞中,额头重重磕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起身匆匆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带上了门。
彭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这双手曾替姜氏整理过翟衣上的金线,也曾为庶出的身份卑微地跪在祠堂。如今,它们握着足以颠覆侯府的筹码。
她知道,刘伯没有背叛,但他也没有完全站在她这边。恐惧让他成为了一个不稳定的变量,而这正是她可以利用的缝隙。
窗外雷声滚过,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她将那半张火漆印和铁钩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金属的冰冷与锋利。她知道,明日的查账是一场鸿门宴,姜氏必会设局陷害,试图让她背上“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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