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被铁栓锁死,缝隙里透进一线惨白的月光,像把生锈的刀。
彭婉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膝头摊着那半张残破的绢帛。火漆印边缘已经剥落,但中心那枚朱红的“永昌”二字依旧刺目。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印章边缘的磨损痕迹,语调平缓,仿佛在核对一笔陈年旧账:“老侯爷的私章,为何会出现在赵全的床板夹层?若说是遗物,赵全不过是个管马的粗人,哪配持有主家信物;若说是伪造,这火漆配方是内造司独有的‘沉水香’,外间买不到。”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落在墙角一只缺了口的陶碗上。那是今日送饭的老仆刘伯留下的。刘伯佝偻着背,进门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将一碗冷粥放在门槛内侧,便迅速退去。但他退出前,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彭婉袖口停留了一瞬——那里正藏着那枚铁钩。
“刘伯。”彭婉没有动,声音轻得像尘埃落地,“粥凉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沉重的呼吸。门缝处探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刘伯不敢直视,只盯着地上的阴影:“小姐……奴婢只是奉命送食,不敢多言。”
“赵管事昏迷前,手里攥着什么?”彭问话精准,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审讯犯人。
刘伯的身体猛地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是一把……断了的缰绳。还有……一块沾血的布。”
“血是人的,还是马的?”
“奴婢不知。”刘伯的声音颤抖起来,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小姐,明日……夫人说了,要查您的身家。若是查出您私藏禁物,便是欺君之罪。奴婢斗胆求您,把那东西交出来吧。只要交出铁钩,夫人或许能保您一条命,发卖至教坊司虽苦,总比凌迟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