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着偏院斑驳的瓦片,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彭婉站在赵全那间低矮潮湿的屋外,雨水顺着她青灰色的斗篷滑落,在脚边汇成细流。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门槛下的泥土。泥面上只有两组脚印:一组是深而重的靴印,带着血腥气;另一组则是浅淡的布鞋印,慌乱且凌乱。
“赵管事,”她轻声唤道,声音平稳得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尘埃,“你还没醒么?”
屋内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彭婉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合着草药的苦香扑面而来。赵全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显然已经昏迷多时。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彭婉走到榻前,目光扫过四周。房间被翻动过,但并非那种粗暴的打砸,而是带有极强目的性的搜查。书箱被打开了,里面的账册散落一地,却被整齐地码放在墙角,每一本都被人用朱笔勾画了关键数字。床边的柜子空了,连一只茶杯都不剩。
这是姜氏的人来过。而且,他们不仅来了,还带走了所有能直接证明罪行的东西。
彭婉的目光落在赵全紧握的手上。她伸出手,轻轻掰开那些僵硬的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她的手中并没有藏匿什么信物,只有一块破碎的、烧焦了一半的纸片残角。
“原来如此。”彭婉低声自语,语调依旧平缓克制。
她没有去捡那块焦纸,而是转身走向窗棂。窗户紧闭,但缝隙处透进一丝冷风,吹动了垂落的珠帘。她伸手拨开珠帘,发现窗台外侧的泥地上,有一行极浅的划痕,像是有人曾试图从外面撬锁,却因恐惧或匆忙而放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雨靴踩在积水里的“啪嗒”声。
彭婉迅速将手缩回袖中,退到阴影里。门被猛地推开,两个黑衣男子闪身而入,动作干练,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他们没有穿侯府的制服,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识,只戴着一张黑色的铁面具,遮住了面容。
“目标是否还在?”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声音沙哑,像是金属摩擦。
另一人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床上昏迷的赵全身上的同时,也瞥见了躲在暗处的彭婉。
空气瞬间凝固。
彭婉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她知道,此刻逃跑已无可能,门已被封死,窗户外面或许还有接应的人。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而她,早已是瓮中之鳖。
“小姐。”黑衣人开口,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恭敬,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夫人说了,让您回去。这里的事,不需要您操心。”
“操心?”彭婉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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