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炭盆烧得极旺,烟气却并未散尽,反而混着深秋的湿冷,凝成一层灰蒙蒙的雾。
彭婉跪在紫檀木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被雨水浸透却未折断的青竹。她面前摆着一只白瓷盘,盘中空无一物,只有几滴早已干涸的水渍。
“掌钥嬷嬷,”姜氏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声音尖利得像是在刮擦瓷器,“本夫人今日设下这请罪宴,不是为了听你那些关于马料账目的胡言乱语。赵全昏死过去之前,嘴里念叨着什么‘北边’,又或是‘娘家’,你当真以为,这些字眼是你能随意揣测的吗?”
彭婉没有抬头,语调平缓克制:“回夫人,赵全神志不清,所言皆是无稽之谈。至于北边,不过是马厩往北去喂草料的方位;至于娘家,不过是赵全提及他老家在北地。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姜氏冷笑一声,银甲套敲击桌案,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好一个不敢妄加揣测。那你袖中藏着的铁钩,又是作何解释?那是府中违禁之物,还是你用来私通外人的信物?”
厅内一片死寂。几位旁支亲戚围坐在两侧,目光如刀,审视着这个庶出小姐兼掌钥嬷嬷。他们都在等,等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人露出破绽,或者,等姜氏彻底撕下伪善的面具。
彭婉缓缓抬起手,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枚铁钩。那铁钩并不精致,甚至有些锈迹斑斑,但在烛光下,依然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是生母留给我的遗物。”彭婉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笔再普通不过的账目,“当年生母离府时,曾以此物为凭,说若有一日我受委屈,便以此为证。如今,它确实在替我说话。”
姜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放肆!你那个所谓的生母,不过是个平民女子,怎敢留下这等不祥之物?我看你是被邪祟附了体,精神失常了。来人,备车,送她去城外的慈云庵静修三年,待她清醒过来,再回来伺候本夫人。”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伸手要去抓彭婉的手臂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