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旁的杂物间里,霉味混着干草的腥气,浓得化不开。
彭婉坐在一张缺了腿、垫着木块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枚生锈的铁钩。那铁钩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她今日敢坐在这里的底气。对面,赵全跪在地上,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他不敢抬头,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
“赵全,”彭婉的声音很轻,像深秋落在枯叶上的雨,“你方才在库房外头喊‘快走’的时候,手抖得连钥匙都拿不稳。如今到了这里,怎么反倒不抖了?”
赵全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彭婉将铁钩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永昌三年秋,青骢马进马厩,蹄铁规格是‘大周制式七号’。昨日我清点时,发现病马‘灰影’留下的蹄铁,却是‘北地粗制九号’。两匹马,同一日入栏,为何蹄铁不符?更奇怪的是,账册上关于青骢马的那页记录,被朱砂笔重重划去,却没有销毁。”
她顿了顿,语调依旧平缓克制,仿佛在念一份普通的流水账:“若只是马匹生病换铁,只需在备注栏写明‘因疾易铁’即可,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地抹去整页记录?赵全,那道划痕,不是为了掩盖马病,而是为了掩盖‘人’。”
赵全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他看着地上的铁钩,又看看彭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终于崩溃般地哭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小姐……奴婢不敢说……太太吩咐过,谁若多嘴,就剁了舌头喂狗……”
“所以你就把自己吓坏了,连裤子都湿了。”彭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雨还在下,冰冷的湿气涌进来,让屋内的空气更加凝滞。“赵全,你以为你在怕姜氏?不,你在怕你自己。当年是你受指使换了马蹄铁,对吗?你手里那份副本,一直藏在哪儿?”
赵全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奴婢……奴婢只是听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