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书房库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像是一只半睁的、警惕的眼睛。
彭婉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铁钩。雨声淅沥,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声响,正如她此刻的心跳——平缓,却沉重。
姜氏为何要露出破绽?
答案其实很简单,简单到近乎残忍。姜氏并非疏忽,而是故意。她在赌,赌彭婉不敢动,或者动了之后会因“窥探主家隐私”而自投罗网。那枚铁钩不是证据,是诱饵。只要彭婉承认自己私下研究过马匹账目,哪怕只是出于好奇,在侯府这种讲究尊卑有序的地方,便足以让她从掌钥嬷嬷跌落为任人驱使的贱婢。
但彭婉没有退路。若今日退缩,明日早膳时,姜氏便会以“失仪”为由,彻底切断她与真相的所有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潮湿的泥土气。这是旧时光的气息,也是埋葬秘密的地方。
赵全住在库房隔壁的小偏房。那是侯府最偏僻的一角,连扫地的婆子都懒得往里走。彭婉敲了三下门,声音轻缓,不紧不慢。
“赵管事,我是彭婉。”
门内一片死寂。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颤抖的叹息:“……小姐,您别来了。夫人说了,谁也不见。”
“夫人说我不见?”彭婉语调依旧平缓,像是在陈述天气,“那我便自己来取钥匙。这是掌钥嬷嬷的本分,也是规矩。”
“不行!真的不行!”赵全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了墙外的耳朵,“小姐,您忘了去年冬天的事吗?那时候您多聪明,可如今……如今这府里,水太深了。您手里那东西,烫手啊。”
彭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外雨滴落在瓦片上的节奏。她知道赵全在害怕,他怕的不是姜氏,而是他自己手里那份能证明一切的原始账本副本。他是当年经手换蹄铁的人,他的命,早就攥在姜氏手里了。
“赵全,”彭婉开口,字斟句酌,“你怕死,我也怕。但我更怕活着像个瞎子。你开门,我进去只查一本账册,看完就走。若是被发现了,我担着。若没被发现,你我之间,依旧相安无事。”
门内沉默了良久。终于,锁舌转动的声音响起,咔哒一声,清脆得让人心颤。
门开了一条缝,赵全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才侧身让开。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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