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冷气开得很足。
曹太医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苍白却修长的手腕。
那是他维持权威的最后一点体面。
崔生站在桌前，手里捏着那份千万合同。
纸张厚实，边缘锋利。
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签。”
崔生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曹太医盯着那枚铁钉。
它被放在合同的落款处。
锈迹斑斑，沾着暗红色的泥垢。
这是刚才从崔生掌心取来的东西。
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崔生手段的东西。
曹太医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源自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的血腥味。
“你……”
曹太医开口，嗓子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想做什么？”
崔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太医的眼睛。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这双眼睛里，曹太医看不到医生的仁心，也看不到商人的贪婪。
他只看到了一种冰冷的、原始的规则。
那是属于山野的规则。
不问出身，不讲法度。
只问命够不够硬。
窗外的雷声滚过。
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小周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
他的指节泛白。
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他想帮师父。
但他知道，自己帮不了。
师父输了。
输在那几根银针上，输在那枚铁钉上，输在那个被称为“崔生”的男人身上。
曹太医深吸一口气。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
那是常年服用胺碘酮堆积出来的虚假稳定。
但此刻，那股力量正在瓦解。
心脏的跳动变得杂乱无章。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我不签。”
曹太医咬牙说道。
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
“你以为一枚废铁，就能威胁我曹家？你知道我是谁吗？只要我一句话，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援兵。
或者，等药效彻底发作前的最后一丝清醒。
崔生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废话。
他抬起右手。
指尖夹着另一枚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曹医生，你的脉象乱了。”
崔生淡淡地说道。
“室性早搏，频发。如果不处理，十分钟后，你会再次室颤。”
曹太医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话音未落。
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
曹太医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捂住胸口，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滴在紫檀木桌面上。
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景象扭曲变形。
只有崔生的脸，清晰得可怕。
“签字。”
崔生再次说道。
这次，他没有催促。
他只是将手中的银针，轻轻点在曹太医的手腕内关穴上。
针刺入肉的瞬间。
曹太医感觉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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