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回春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地包裹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曹太医站在药柜前，背脊僵硬。
他左手袖口下那个黑色小瓶的边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他的命门。
也是崔生刚才指出的“毒药”所在。
崔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太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它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曹太医维持了半辈子的体面伪装。
小周缩在角落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录音软件还在红灯闪烁。
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喉咙里干涩得发痛，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知道，只要师父倒下，或者那瓶东西被证实是害人的证据，他这辈子就别想再踏入医疗圈半步。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不帮师父稳住局面，师父可能会直接死在这里。
而死了的人，是没法签合同的。
曹太医终于动了。
他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袖口，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塑料瓶身。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本能反应。
长期超量服用胺碘酮带来的毒性，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瓶子差点滑落。
“放下。”
崔生的声音响起。
简短。
冰冷。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曹太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手。
但他没有把瓶子藏回去。
而是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你想怎么样？”
曹太医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感，让他连站直的力气都在流失。
崔生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踏碎了曹太医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要那枚铁钉。”
崔生说道。
曹太医愣了一下。
“什么？”
“第三章你把它锁进抽屉时，我以为交易结束了。”
崔生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曹太医紧握的左手上。
“但我改了主意。”
“铁钉必须回到我手里。”
“否则，今晚暴雨过后，查封令生效。你的祖宅，你的名声，还有这瓶子里的秘密，都会变成废纸。”
曹太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起伏不定，心脏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疯狂撞击。
咚。
咚。
咚。
节奏杂乱无章。
那是心律失常的典型征兆。
也是胺碘酮中毒的直接后果。
他感到一阵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
药柜上的药材架子仿佛变成了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想后退。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你……你在威胁我？”
曹太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些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考究的中式立领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不是威胁。”
崔生纠正道。
“是陈述事实。”
“你现在的状态，撑不过十分钟。”
“除非，你签了合同。”
曹太医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绝望。
“你以为我会信你？一个靠邪术立足的野路子，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黑色瓶子，狠狠砸向地面。
“砰！”
瓶子碎裂。
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滚落在灰尘中，显得狼狈不堪。
“我不需要你的解药！”
曹太医吼道，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有我的尊严！我是曹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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