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回春堂斑驳的木门上。
诊室内的空气浑浊不堪。
陈年的艾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还有那股从曹太医身上散发出来的、极力掩饰却依旧漏出的冷汗腥气。
崔生站在桌前，目光没有离开那枚铁钉。
它静静地躺在合同落款处，锈迹斑斑，像是一块死去的金属尸体。
但在曹太医眼里，那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把它收起来。”
曹太医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维持着作为老牌名医的威严。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书桌右侧那个紫檀木抽屉。
抽屉把手是黄铜打造的，雕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一种过时的精致。
“小周，锁上。”
曹太医侧过头，看向一直僵立在阴影里的助手。
小周浑身一抖，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手里还攥着那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但录音文件已经完整保存。
他知道这不仅是证据，更是保命符。
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表现出任何犹豫，或者试图保留这个秘密，师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出师门，甚至让他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在这座城里，得罪一个掌控医疗界话语权的家族，比得罪黑道更可怕。
黑道要钱，曹家要命。
小周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放下手机，动作机械地走到桌边。
他的手指触碰到抽屉把手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黄铜冰凉，沁入皮肤。
他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瓶名贵中药，还有几个密封的玻璃罐，装着不知名的标本。
空间不大，刚好能容纳那枚铁钉。
崔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因为它意味着掌控。
意味着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并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曹太医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脏。
那种心悸感又出现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心脏瓣膜的位置狠狠攥了一把。
他记得那把手术刀。
1994年，市第一医院心外科。
编号74-B。
那不是普通的器械。
那是特制的、用于固定受损瓣膜的微型钛合金钉的一部分。
当时为了掩盖那次失败的手术，所有相关记录都被销毁。
包括那把手术刀。
包括那枚被丢弃在废墟中的铁钉残片。
曹太医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崔生出现。
直到那枚生锈的铁钉出现在眼前。
“快点。”
曹太医加重了语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