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灯光是冷白色的LED。
这种光线没有温度。
它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样，刺眼且无情。
把每一粒灰尘都照得原形毕露。
陈默拖着那条受过伤的左腿。
膝盖处的肌肉因为过度拉伸而微微颤抖。
他像一只受伤的兽。
悄无声息地滑进这扇刚刚翻新过的后门。
门框上贴着“网红打卡点”的金色贴纸。
崭新。
光亮。
讽刺。
空气中弥漫着装修材料的味道。
甲醛。
苯系物。
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被掩盖的气息。
那是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残留的味道。
赵老板动作很快。
一夜之间，这里从一家充满油烟味的老面馆，变成了所谓的“怀旧风”餐厅。
但陈默闻得到。
他在寻找地板下的东西。
那块松动的地砖。
就在灶台下方。
三年前，王大爷在这里洗过碗。
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吞下了那些含有重金属的面条。
陈默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瓷砖缝隙。
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震动。
不是机械震动。
是电流通过线路时的微弱嗡鸣。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半球体。
红外监控探头。
镜头正对着他的方向。
红灯闪烁。
像是在呼吸。
陈默没有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断刃银质镊子。
这是他在第五章被抢夺时折断的那一把。
现在，它只剩下一半。
锋利的尖端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那是血干涸后的颜色。
他用镊子尖端轻轻撬动地砖边缘。
金属与陶瓷摩擦。
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
在这死寂的后厨里，听起来像蛇在吐信。
地砖松动了一寸。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下面藏着东西。
陈默屏住呼吸。
将镊子伸入缝隙。
勾住那张折叠的牛皮纸袋。
用力一拉。
纸袋滑落出来。
落在他的掌心。
很轻。
却重如千钧。
就在这时。
身后的卷帘门传来了声音。
不是推开。
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咔哒。
清脆。
精准。
陈默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没有回头。
但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油腻气息。
还有……
乙醚的味道。
淡淡的。
甜腻的。
像是腐烂的水果。
李德发走了进来。
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
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陈医生。”
李德发的声音温和。
客气。
就像在接待一位尊贵的客人。
而不是一个非法入侵者。
陈默站起身。
手中的牛皮纸袋攥得很紧。
指节泛白。
“李主任。”
陈默说。
语气平淡。
没有惊讶。
也没有愤怒。
只是陈述事实。
“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早了十分钟。”
李德发笑了笑。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我也没想到，你会选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走近几步。
脚下的皮鞋踩在刚打过蜡的地面上。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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