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汤还在冒热气。
白色的蒸汽在狭窄的涵洞里盘旋，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那是工业滑石粉受热后特有的气味。
陈默没有动。
他盯着手机屏幕。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
“这什么鬼地方？”
“主播别吓我，这是下水道吗？”
“那后面的人是谁？看着好眼熟。”
陈默的目光穿过浑浊的水雾，落在角落那个戴着破旧棉帽的身影上。
那人缩着肩膀，像一截枯木。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砸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默闻到了。
除了化学异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
那是老李的味道。
十年前宏达化工厂爆炸事故的唯一幸存者。
也是赵老板手里最干净的替罪羊。
“跑。”
刚才那个人口型是这样说的。
现在，他不动了。
像是在等待判决。
陈默的手指悬在镜头上方。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
让光线恰好打在那人的侧脸上。
那张脸很年轻，却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左耳缺失了一小块。
那是爆炸留下的永久印记。
直播间里有人注意到了。
“卧槽，这人怎么少耳朵？”
“是不是特效？”
“感觉好真实啊，这滤镜太假了。”
陈默关掉美颜。
画面变得粗糙而清晰。
每一个毛孔都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步伐无声。
像一条蛇。
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绝缘棍。
直冲陈默而来。
目标明确。
切断电源。
制造意外。
陈默没有退。
他知道，退一步，就是深渊。
他将手机迅速固定在旁边一根生锈的铁管上。
屏幕里的画面随之晃动。
定格在那个戴棉帽的男人身上。
黑衣特工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手机的瞬间。
陈默动了。
他的右手探入大衣口袋。
握住了那把断刃银质镊子。
第一章它在口袋里沉默。
第二章它夹出第一粒沙。
第三章它沾上血迹。
第四章被抢夺。
第五章折断。
第六章，它带着断刃指向真凶。
此刻，它回到了陈默手中。
冰冷，坚硬。
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特工的动作很快。
但陈默更快。
在对方手指即将扣住充电口的刹那。
陈默手腕翻转。
断刃精准地刺入了对方虎口处的神经丛。
不是致命伤。
是麻痹。
特工闷哼一声。
手僵在半空。
绝缘棍脱手而出。
落入污水中。
溅起一片泥点。
陈默没有追击。
他转身，看向那个戴棉帽的男人。
“老李。”
陈默的声音很轻。
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李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
像是失去了焦距。
“你……你是……”
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恐惧。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宏达化工厂，三号车间。
2013年11月4日。
你在操作台旁。
爆炸发生前，你闻到了氨气的味道。
但你没有跑。
因为你看到了王大爷。”
老李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变得急促。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即爆发。
“他在说什么？”
“宏达化工厂？那不是倒闭了吗？”
“2013年？那时候我还小呢。”
老李的记忆被强行唤醒。
那些被封存的痛苦。
那些被金钱买通的沉默。
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捂住头。
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我没想害他……
我只是……
他们给了我钱……
只要我闭嘴……
只要我假装不知道……”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你成了赵老板的眼线。
监控所有进入后厨的人。
包括王大爷。”
老李低下头。
肩膀剧烈耸动。
“我不知道他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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