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损的混凝土裂缝渗下来。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狭窄的排污管道里被无限放大。
陈默靠在湿滑的管壁上。
双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胫骨断裂处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
但他没有叫出声。
呼吸压得很低。
只有胸腔起伏的微弱声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裤腿已经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更糟糕的是,伤口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色。
那是污水里的硫化氢和重金属离子在腐蚀组织。
如果不处理,二十四小时内,坏死会蔓延到膝盖。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截银质镊子。
断口参差不齐。
原本修长的尖端,现在只剩下两厘米的残刃。
它曾经夹出过第一粒沙子。
曾经沾满血迹。
现在,它只是一块锋利的金属片。
但足够了。
陈默咬住一块撕下的衬衫下摆。
左手握住脚踝上方稳固处。
右手捏起镊子尖。
对准伤口深处嵌入的一块黑色碎石。
那是跳楼时溅入的淤泥杂质。
也是细菌滋生的温床。
镊子探入皮肉。
没有麻药。
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
陈默手腕微抖。
精准地夹住异物。
向外一挑。
“唔。”
闷哼声卡在喉咙里。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视线必须聚焦在那一点微小的操作上。
异物被取出。
扔在旁边的积水里。
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陈默松开镊子。
用仅剩的干净衣袖按压止血。
动作机械而冷静。
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而不是在处理自己的重伤。
做完这一切。
他抬起头。
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除了浓烈的霉味、腐烂物臭味,还有一丝极淡的……
工业碱味。
不是老张面馆那种劣质香精的味道。
而是宏达化工厂特有的强碱性废水气味。
这种气味,通常伴随着高温排放。
陈默眯起眼睛。
他想起李德发在电话里的话。
“名单在我手里。”
以及赵老板那句未说完的威胁。
还有那条神秘短信。
名单在面馆。
但污染源不在面馆。
面馆只是终点。
源头在别处。
刚才他在电梯井里听到的震动,不仅仅是李德发的脚步声。
还有一种低频的轰鸣。
像是大型泵机在运转。
现在,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每一下都震得管壁微微颤抖。
那是重型机械在作业。
在这个时间点。
在这个暴雨夜。
老城区的地下管网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改造?
不可能。
市政施工不会选在深夜,更不会选在暴雨导致水位上涨的时候强行推进。
除非,他们在转移东西。
或者,在掩盖什么。
陈默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双腿刚一受力,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冷汗直流。
他跌坐回去。
身体顺着水流滑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