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
砸在陈默的肩头,冰冷,粘稠。
他站在化工厂排污渠的岸边。
脚下是黑色的淤泥,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异味。
这股味道并不陌生。
和那碗面里残留的工业滑石粉气味同源。
只是浓度高了百倍。
陈默抬起左手。
手里攥着那截折断的银质镊子。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一枚残缺的獠牙。
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这是信物。
也是证据。
十分钟前,李师傅在冷库里咽气前,塞给他的。
李师傅不是良心发现。
他是被赵老板逼到绝境的弃子。
当赵老板说出“名单”二字时,李师傅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那是恐惧,不是愧疚。
真正的知情者,此刻应该在这里。
排污渠深处,有一个隐蔽的检修井。
那里通向化工厂的地下管道系统。
王大爷十年前的工伤档案,就藏在那里。
陈默迈开脚步。
靴底踩进淤泥,发出轻微的吮吸声。
每走一步,肺部的灼烧感就更强烈一分。
重伤未愈的身体在抗议。
但他没有停。
职业本能让他闻到了空气流动的变化。
风从检修井的方向吹来。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是重金属溶液泄漏后的特有气息。
“站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油滑,虚张声势,带着惯有的威胁性。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赵老板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尽管此刻泥水溅满了裤脚。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手里拿着电击棍。
“陈医生,你真是执着。”
赵老板走到离陈默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金表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庸俗的光。
“为了一个死人的秘密,值得吗?”
陈默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值得。”
他说。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气温。
赵老板冷笑一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油腻而熟练。
“你以为,你能拿到什么?”
“王大爷已经死了。”
“他是孤寡老人,无依无靠。”
“他的死因,我会写成突发心梗。”
“至于那份档案……”
赵老板指了指身后的保镖。
“早就销毁了。”
陈默看着赵老板的脸。
注意到他右侧嘴角肌肉的微不可察的抽搐。
那是说谎时的生理反应。
同时,他闻到了赵老板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掩盖不住下面的一丝焦糊味。
那是焚烧文件留下的痕迹。
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比如记忆。
比如身体里的毒素。
“你说谎。”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手中的银质镊子微微举起。
指向赵老板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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