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集团大楼下的广场，此刻像极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法庭。
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也掩盖了那些闪烁不定的镜头闪光灯。
邹远站在台阶之上，手里捏着那份签署后的婚前协议。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边缘微微卷曲，像极了两人此刻岌岌可危的关系。
他并没有撑伞。
昂贵的西装面料吸饱了水分，沉重地贴在他的背上，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雕塑。
在他身后，是叶氏那扇紧闭的旋转门。
而在他的对面，是一群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以及几个神色复杂的亲戚。
苏蔓就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邹总，请问您是否利用叶董目前的财务困境，进行恶意收购？”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大声喊道，声音穿透雨幕，尖锐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听说叶清小姐是被迫联姻，您是否考虑过这桩婚姻背后的道德风险？”
另一个问题紧随其后，带着明显的诱导性。
邹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嘈杂的人影，落在了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旁。
那里站着叶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高定礼服，在这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她的妆容精致完美，但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疏离。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另一份副本——那是她刚才从公寓带出来的。
她在强颜欢笑。
哪怕是在这样的暴雨中，她依然努力维持着叶家大小姐最后的体面。
邹远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想走过去，想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和非议。
但他不能。
因为今晚就是签约日，任何失误都会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也会让叶清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她明白，这段关系不是施舍，而是博弈。
只有势均力敌，才能长久。
“邹总？”
记者们见他不语，更加起劲地追问。
有人甚至试图冲破警戒线，想要靠近叶清。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了广场边缘。
车窗降下，露出叶父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下车，只是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邹远。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恨意和算计。
“邹远，”叶父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出来，有些失真，却字字诛心，“你赢了公司，却输掉了人心。”
“现在整个上海都知道，你是靠压榨岳父上位的女婿。”
“叶清跟着你，只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邹远脸上。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大。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个叶清也是可怜，被这种男人骗了还不知道。”
邹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叶清。
叶清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中间隔着漫天的雨丝和无数双窥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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