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落地窗映出上海外滩流动的霓虹,像一条沉默的金河。
邹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手里捏着那份签署后的婚前协议。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叶清撕碎重贴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他膝盖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我们不再签这个。”邹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将协议翻到空白页,抽出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
“我要一份新的。”
他抬头看向叶清。
她站在茶几旁,高定礼服的裙摆垂落,遮住了脚踝。
她的眼神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低头的兰草。
“新协议?”叶清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平等合伙人协议。”邹远纠正道,“没有谁保护谁,也没有谁依附谁。我们在商业上是盟友,在情感上是……”
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太烫,也太危险。
“在情感上是自由的个体。”他最终说道。
叶清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紧了手中的酒杯。
杯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邹远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头某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记得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在宴会厅外见过她独自饮酒。
那时他就想,如果他能挡在她身前,是不是就能帮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等待,选择了算计,选择了用联姻作为接近她的借口。
如今,这份算计反噬了他。
他必须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为了利益。
“条款一,”邹远开始书写,字迹工整有力,“双方共同承担叶氏集团的经营风险与收益,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转移资产或决策权。”
叶清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在亲手拆解他们之间的权力结构。
这在商界是闻所未闻的。
邹远向来以冷酷著称,他怎么会放弃这种掌控感?
除非……
除非他想要的,比掌控更多。
“条款二,”邹远继续写,“若婚姻存续期间出现第三方介入或恶意竞争,双方需优先通过法律手段解决,而非家族施压。”
他写完这一条,抬起头。
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地撞进叶清的眼睛里。
那里面藏着心疼,藏着愧疚,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叶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暴雨天,一个模糊的背影替她挡住了泼来的冷水。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原来,命运早就埋下了伏笔。
但她不敢信。
怕再次受伤,所以她用冷漠做铠甲,用规则做盾牌。
可现在,邹远要把盾牌拆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叶清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确定。”邹远放下笔,将新起草的协议推过去,“这不是交易,是契约。基于信任的契约。”
叶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面。
就在她的手即将握住笔的那一刻,大门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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