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的光晕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只余下桌面上那盏幽蓝的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邹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在商场上惯有的姿态——防御、审视、掌控。但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对面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而是若有若无地飘向叶清。
叶清坐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签署后的婚前协议。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指尖磨得有些发白。那是他们共同修复过的地方,胶带撕扯后留下的细微褶皱,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横亘在“忠诚”与“利益”两个冰冷的条款之间。此刻,这道伤疤正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
“邹总,我想我们谈的不是感情问题。”
叶父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打破了死寂。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银质餐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那声音清脆、冰冷,像极了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
邹远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看着酒液挂壁,形成一道道粘稠的血痕。
“叶总,既然提到了生意,那就请拿出诚意。”邹远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明天的婚礼是两家公司的联合发布会,不是叶家用来勒索邹家的谈判桌。”
“勒索?”叶父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重重地摔在协议旁边,“这是过去三个月,叶氏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记录。邹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苏蔓那个蠢货以为销毁了原始数据就万事大吉,但她忘了留下备份的习惯。”
邹远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转过头,看向叶清。
叶清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她没有看那些文件,而是直视着邹远,仿佛在等待一个判决。
“你早就知道?”邹远问。
“我知道她在监视我,也知道她在收集叶家的‘黑料’。”叶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没想到,她会把这些东西交给父亲。更没想到,父亲利用这些所谓的‘把柄’,不仅控制了叶氏,还试图通过转移资产,让叶氏在明天之前破产清算。”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协议上那道胶带的痕迹。
“如果叶氏破产,作为连带责任人的我,将背负巨额债务。而你,邹远,你的家族信誉也会受到牵连。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尊严’吗?用我的毁灭,来换取你商业版图的稳固?”
邹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想起自己如何在黑暗中默默守护这个女孩,又想起自己如何为了接近她,精心策划了这场联姻。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最盲目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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