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余威尚未散去,陆家嘴高层公寓的空气里仍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陆廷深站在薛婉卧室门口,指尖抵着那扇紧闭的门板。
门内死寂。
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脚步声。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某种压抑的喘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那里还残留着半小时前雨水洇开的深色水渍,正顺着布料纤维缓慢扩散。
冰冷,刺骨。
就像此刻他胸腔里那股无法抑制的焦躁。
《婚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及社交圈。
这是他们维持表面和平的基石。
也是陆廷深此刻最大的禁忌。
但他必须进去。
陈律师那句模棱两可的“丙方”,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深处。
如果薛婉真的被操控,如果她手中的筹码不仅仅是那份补充协议……
陆廷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万能钥匙。
这是婚前他为了应急准备的,从未想过会用在如今的妻子身上。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梳妆台、床铺、散落在地毯上的几件衣物。
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比薛婉离开前更加整洁。
这种整洁让人窒息。
它暗示着一种决绝的清理,仿佛这里从未有过另一个人的痕迹。
陆廷深迈步走进房间。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锁定在梳妆台最下方的抽屉上。
那是薛婉的习惯性动作——每次焦虑或思考时,她会下意识地去碰那个抽屉。
虽然里面通常是空的,但那种仪式感是她唯一的慰藉。
现在,那个抽屉上了锁。
一把小巧的黄铜挂锁,挂在把手上。
陆廷深皱眉。
薛婉从不锁东西,除非她想藏起什么重要的东西。
或者,她在防备谁。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备用工具,却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是周助理。
屏幕亮起,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陆总,警方已接到报案,称有人非法侵入住宅。正在赶来的路上,请您配合调查。】
陆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薛婉报警了?
以什么理由?
非法侵入?
还是……失踪?
时间紧迫。
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让真相永远埋藏。
陆廷深收起手机,眼神变得冷硬。
他不再寻找开锁工具,而是直接用力一拉。
黄铜挂锁承受不住这股蛮力,断裂开来,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抽屉滑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黑料,也没有陈律师所谓的证据。
只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满了干燥的薰衣草干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薛婉最喜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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