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玄关处的一盏感应灯亮着。
白蔓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礼物。
为了掩盖刚才直播间的狼狈，也为了试探裴砚此刻的情绪底线，她试图用“结婚三周年”这个名义，将一切失控归结为惊喜。
只要他收下，刚才那个挽住林浩手臂的瞬间，就可以被解释为失手，或者某种默契的玩笑。
裴砚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白蔓，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上。
杯沿有一圈干涸的水渍，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裂痕。
“裴砚。”
白蔓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把盒子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周年礼物。”
裴砚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波澜。
他没有接盒子，只是微微挑眉。
“打开看看？”白蔓催促道，指尖用力掐进丝绒盒子的边缘，“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块表吗？还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裴砚伸出了手。
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并没有去接盒子，而是直接抽走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精致的礼盒，而是一份文件。
白色的A4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封面上，打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草案）》。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白蔓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裴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沙沙，沙沙。
像是在撕扯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白蔓想要抢回去，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裴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人在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裴砚问。
语调低沉，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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