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树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整。
直播间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切断，只剩下电流微弱的底噪，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声。
裴砚站在玄关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休息室捏碎白蔓手腕时留下的触感——那是骨骼与皮肉极限挤压后的余温。
他脱下西装外套，动作缓慢而机械。
领带被扯松，垂在胸前，像一条勒紧喉咙的绳索。
他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好的审判场。
白蔓坐在卧室中央的地毯上，背对着门口。
那张《婚姻存续期间行为约束补充条款》就铺在她手边，纸张边缘锋利，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
她没动。
也没有哭。
之前的尖叫和眼泪仿佛是一场耗尽了所有情绪的预演，此刻的她，像是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瓷娃娃，精致，却空洞。
裴砚走到她身后。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那是林浩送的那款小众沙龙香，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木质调，此刻闻起来，只让他感到一阵反胃般的嫉妒。
“签字。”
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砂砾。
白蔓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面前那张纸。
第一条：未经书面许可，不得与异性进行超过五秒的肢体接触。
第二条：所有公开场合的社交活动，需提前报备并接受审核。
第三条：原《补充协议》第三条作废。
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互不干涉社交生活”。
这六个字，曾经是他们婚姻里最后的遮羞布。
第一章里，它是一纸空文，维持着体面的假象。
第二章里，被直播间镜头打破，她在众目睽睽下挽住林浩的手臂。
第三章里，被裴砚的沉默挑战，他选择隐忍，以为时间能抚平裂痕。
第四章里，被白蔓的试探放大，她以为这是自由的信号。
第五章里，被裴砚的占有欲覆盖，他开始暗中调查她的每一个行程。
第六章里，它在两人的对视中彻底失效，信任崩塌，只剩猜忌。
而现在，第七章之后。
它被撕碎，被重写，被钉死在这张薄薄的纸上。
白蔓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笔。
她想拿起来。
但那只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因为她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她就真的成了笼子里的金丝雀。
不再是妻子，而是所有物。
“你在怕什么？”
裴砚忽然开口。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深潭底部的寒星。
白蔓抬起头，眼神躲闪。
她不敢看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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