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上海外滩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透过书房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
裴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
烟雾没有升起，但他眼底的红血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苏菲十分钟前离开时，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裴先生，这是我能拿到的全部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休息室内部监控涉及艺人隐私，公司规定不能外泄。这段是现场收音，已经做过降噪处理，您听听看。”
那是一段只有三十秒的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一串乱码：`REC_20240520_LIVE_BGM.mp3`。
裴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开了播放键。
电流的杂音像潮水一样涌出，随后是直播间背景里嘈杂的音乐声和观众欢呼的残响。
声音很轻，像是从深海底部传来的气泡。
……
“谢谢林先生。”
白蔓的声音。
比直播镜头前那个端庄、从容的妻子形象要软糯得多。
带着一丝刚被抽干力气后的虚浮。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温和的回应：“小心台阶，白小姐。”
脚步声。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然后，是一片死寂。
在那片死寂里，裴砚听到了自己心跳漏掉一拍的声音。
这就是苏菲给的“证据”。
一段模糊的、经过处理的、看似清白的现场录音。
它证明了白蔓在镜头前的失态并非意外，而是一种刻意的、需要异性支撑的脆弱。
但它无法证明他们之间有私下的交流。
至少，在这段录音里，没有。
裴砚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上周他发脾气时砸出来的。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要撕毁那张《补充协议》，只要收回黑卡，就能切断所有不必要的牵连。
第三条：双方互不干涉社交生活。
现在，这条条款像是一个笑话。
白蔓用那个下意识的搀扶动作，把它碾成了渣。
而他，竟然还要靠这种残缺不全的录音来确认她的忠诚？
荒谬。
裴砚睁开眼，目光落在键盘上。
他没有理会苏菲的警告。
作为裴氏集团的掌权人，他拥有这座城市最顶尖的技术团队，以及一套专门用于危机公关的数据恢复系统。
苏菲以为她藏住了什么。
但她不知道，白蔓的手机早在半小时前就被裴砚的人扣下了。
不是搜查，是“保护性扣押”。
理由是防止重要证据被恶意删除。
裴砚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后台日志像瀑布一样刷新。
大部分数据已经被格式化覆盖，但有些东西，就像沉在河底的石头，水流再急也冲不走。
他在搜索栏输入了一个关键词：`Outgoing_SMS`（出站短信）。
筛选条件：发送失败。
时间范围：直播开始前十五分钟至直播结束后五分钟。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裴砚端起桌上的咖啡杯。
杯沿还留着白蔓早上匆忙离开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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