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张巨大的灰网，死死罩住了上海的外滩。
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白蔓站在那里，已经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窗外是模糊的霓虹和倾盆而下的雨水，窗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手里攥着那份《补充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
裴砚说过，签了它。
可他没有来。
八点整，直播结束。
九点整，苏菲发来消息：舆情发酵，建议公关团队介入，暂时切断对外联系。
十点整，林浩发来微信：抱歉，刚才情况紧急，冒犯了。请节哀，纪念日快乐。
白蔓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
她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从19:58跳到20:00，再跳到21:00，22:00，直到此刻的23:17。
三周年纪念日。
他们约定过，今晚要在家里吃那家很难订到的法餐。
裴砚是个守时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对“规则”有着病态执着的人。
如果迟到，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被不可抗力困住，要么是他在用沉默进行惩罚。
白蔓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将头发别到耳后，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完美、得体，带着三分委屈和七分期待。
这是她准备好的说辞。
关于直播时的慌乱，关于那一瞬间的眩晕，关于为什么会在镜头前伸手去抓林浩的手臂。
她要告诉他，那是本能反应，与感情无关。
她要让他知道，她依然遵守着婚姻的表面秩序。
只要他出现，只要他能听完这套说辞，也许一切还能回到正轨。
就像以前那样，用逻辑覆盖情绪，用契约掩盖裂痕。
然而，门外的走廊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透过厚重的红木门板传进来。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击着她的神经。
白蔓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协议上那条被划掉的红线。
【双方互不干涉社交生活】
这一行字，曾经是她自由的护身符。
在第二章的直播间里，它被撕碎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第三章的休息室裡，它被裴砚的沉默重新定义。
而现在，它成了一道悬在头顶的剑。
如果他不来，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条新条款已经生效？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
焦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裴砚的电话。
忙音。
一直忙音。
第三次拨打，依然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占线。
白蔓的手指僵在半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猛地站起身，冲向落地窗。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凌乱的水痕，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她眯起眼睛，努力穿透雨幕，看向会所楼下的停车场。
那里停着一排黑色的轿车，像沉默的墓碑。
她在找裴砚的那辆迈巴赫。
车牌号尾数是888，那是裴砚特意选的，寓意“发发发”，也是他商业帝国扩张的图腾。
可是，车太多了。
每一辆车都裹着透明的车衣，或者淋着同样的暴雨，看起来一模一样。
她找不到。
或者说，她不敢确定哪一辆是他的。
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难道他真的走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窗户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楼下的一角。
在那片阴影里，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引擎没有熄火，车顶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它就在那里。
离会所大门不过五十米。
却像是隔着整个太平洋。
白蔓的心沉了下去。
裴砚的车就停在楼下。
但他没有上来。
他甚至没有下车。
他就坐在车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和暴雨，冷眼旁观着她在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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