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直播间里冷得多。
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神经质的震颤。
裴砚站在VIP休息室门外的阴影里，并没有立刻进去。他手里捏着那份刚被揉皱又展平的《补充协议》，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苏菲迎上来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神却不敢直视裴砚的眼睛。
“裴总，真是意外。”苏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蔓蔓低血糖犯了，林先生只是扶了一把。弹幕那边我已经控制住了，说是工作失误，热度正在降。”
裴砚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苏菲的肩膀，落在休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和外面清冷的色调格格不入。
“工作失误？”裴砚重复这四个字，语调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第三条怎么写的？”
苏菲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第三条是‘双方互不干涉社交生活’嘛。林先生是客户，蔓蔓作为主播，接待合作伙伴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是直播镜头前。”裴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现在镜头关了，这里不是直播间。”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门板。
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菲的脸色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裴砚会如此直接地撕破脸皮，而不是按照以往那样，发一封措辞严谨的律师函，或者通过中间人施压。
裴砚亲自来了。
这意味着，他不想再玩那些体面的游戏了。
“裴总，您这是要……”苏菲有些慌了。
裴砚没有回答。
他推开了门。
***
休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未散去的直播灯光余热。
白蔓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她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有些褶皱，像是刚才那场慌乱留下的痕迹。
林浩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袖口。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得体却疏离的微笑。
“裴总，好久不见。”林浩的声音温和有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裴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在评估这个男人的价值，也在评估自己此刻的情绪。嫉妒像一条暗流，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林先生，”裴砚开口，语气客气得近乎冷漠，“谢谢你的‘帮助’。”
林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举手之劳而已。蔓蔓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我也有些担心。”
他说的是“蔓蔓”，而不是“白小姐”。
这是一个微妙的越界。
白蔓抬起头，看到裴砚走进来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寒意，也看到了那种让她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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