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特有的昂贵香水气息。
祁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
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是冷硬的铂金，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
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签下了那份让他沦为商界笑柄的协议。
但他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牌——那是他在签字前，通过暗线操作获得的孟氏集团外围三家子公司的微量股权。
虽然不足以撼动大局，但足够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再拥有十分钟的“话语权”。
今天是孟晚订婚仪式的前一周。
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
祁远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主会场。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预演酒会。
赵家的人已经到场了。
赵总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全场。
而孟晚就坐在他对面。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长裙，头发挽起，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文件夹。
祁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文件夹的形状，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那是《婚前财产及补偿协议》的精装版。
第一章时，它静置在桌角，冷漠而疏离；第二章被祁远拿起翻阅，带着试探与不甘；第三章被孟晚撕下第一页，那是决裂的开始；第四章被扔进碎纸机，碎片未能完全粉碎，象征着纠缠不清的过往；第五章碎片被重新拼凑展示，像是一场荒诞的展览；第六章它被盖上“已履行”的印章并封存，宣告了旧关系的死亡。
而现在，它换了一种形态。
不再是散乱的纸张，也不是破碎的残片。
它变成了一份完整的、崭新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
而且，是被装订好的。
祁远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周围的宾客自动让开一条道。
没有人敢直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祁少，如今落魄却依旧傲慢的眼神。
“祁先生。”
赵总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语气里没有问候，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入库的商品。
“赵总。”祁远点头致意，目光却越过赵总，直直落在孟晚身上。
孟晚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她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
嗒。
嗒。
节奏稳定，冷静得令人心慌。
“听说你最近很忙？”孟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个角落。
她没有叫他的名字，而是用了敬称。
这是一种礼貌的拒绝，也是一种无声的切割。
祁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忙着处理一些……遗留问题。”
他指了指桌上的黑色文件夹。
“比如，这份‘忠诚协议’？”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在场的人都认识这个文件夹。
或者至少，听说过它的传闻。
赵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祁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赵总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我和晚晚之间的私事，与你无关。”
“无关？”
祁远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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