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祁远站在重症监护室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催款通知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那是他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咖啡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杯咖啡早已凉透，苦涩顺着食道爬上来，堵在喉咙口。
透过玻璃窗，他能看见里面插满管子的孟晚。
她瘦得脱了形，曾经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袖口露出一截枯槁的手腕。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规律地跳动着，每一声滴答，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他的神经。
医生说他患有急性应激障碍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但在病历单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患者昏迷前紧握异物，经抢救取出。”
祁远眯起眼，视线落在护士手中托着的那个透明证物袋上。
袋子里是一团揉烂的纸屑。
虽然破碎，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个熟悉的标题——《婚前财产及补偿协议》。
这是第六章之后，它最后一次出现。
不再是完整的文件，不再是盖了章的封条，而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关系。
祁远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鼻腔。
他原本打算用金钱来清算一切。
他要列出所有账目：六年前孟晚替他还的赌债，分手后赠送的股权，甚至包括那些所谓的“精神损失费”。
他要把这些数字摆在她面前，告诉她：“我们两清了。”
只要签了这份清算书，他就拿回了尊严。
证明当年的拒签并非因为贫穷或软弱，而是因为他有底气离开，有资格保持体面。
但现在，看着病床上那个连呼吸都需要机器辅助的女人，那些精算过的数字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用钱衡量的东西，正在以命相抵。
门开了。
陈律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祁远。
“这是孟小姐入院前的遗嘱草稿，以及……”陈律师顿了顿，目光扫过祁远手中的催款单，“还有这个。”
祁远接过那份遗嘱。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没有复杂的法律术语，没有对赵家的控诉，只有一句话。
“若我未能醒来，请将《婚前财产及补偿协议》原件销毁。勿留证据，勿生事端。”
祁远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原件？”他声音沙哑，反问句脱口而出，“你确定她说的是原件？而不是副本？”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孟小姐明确表示，只有原件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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