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嗡声。
祁远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桌面中央那份《婚前财产及补偿协议》上。纸张是厚重的米白色，边缘整齐，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硬的油光。
孟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脊背。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万宝龙钢笔，笔帽与笔身分离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还没走？」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祁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窒息感。「我在等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孟晚转过身，眼神清澈而空洞，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解释为什么你要毁掉我的名声？还是解释为什么你现在还要纠缠不休？」
「我要拿回原件。」祁远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或者至少，完整的复印件。我需要证明当年的拒签并非因为贪婪。」
孟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原件在你手里吗，祁远？」
「没有。」祁远咬紧牙关，「但我记得每一条款。尤其是关于资产分割的那一部分。当年我之所以拒绝签字，是因为我发现孟家的账目有问题。我想保护你，不想让你卷入财务造假的丑闻！」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颤抖。这不是谎言，却是残缺的真相。
孟晚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缓缓走到桌前，将钢笔轻轻放在协议旁边，黑色的笔身在米白色的纸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保护？」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祁远，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自己关在门外，让外界猜测我是被抛弃的那个。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保护我？」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祁远猛地拍案而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如果当时我揭穿了那些造假，孟氏集团的股价会崩盘，你会成为众矢之的！我只是想……」
「只是想逃避。」孟晚打断了他，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祁远精心伪装的伤口，「你害怕承担责任，害怕面对复杂的商业纠纷，更害怕一旦介入，你就再也无法全身而退。所以你用‘保护’作为借口，行懦弱之实。」
祁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站在孟家大厦楼下，手里握着那份充满疑点的财务报表，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冰冷刺骨。他想冲进去，但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怕自己查出的真相会摧毁孟晚的世界，更怕自己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最终，他选择了转身离开。
「够了。」孟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不是在复盘过去，而是在解决现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