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祁远没有立刻去捡那页碎纸。他的目光越过孟晚离去的背影，落在了办公桌角落的一台黑色碎纸机上。那是公司常用的型号，功率很大，吞吐量惊人，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需要保留的机密文件。
“陈律师。”
祁远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把那份协议的原始草稿拿出来。”
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淡漠如冰。他没有动，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祁总，这份协议已经经过公证处备案，具有法律效力。”陈律师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背诵一条早已烂熟于心的法条，“所谓的‘原始草稿’属于孟总的私人工作笔记，受《商业秘密保护法》及双方保密协议的保护，我方无权提供，也不建议您索取。”
“我不是在请求你。”祁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我是在通知你。如果我不看到完整的条款逻辑，我就无法判断这份‘道歉声明’是否合法。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格式条款提供方未尽到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
他在赌。
赌陈律师是个只认死理的法律机器，赌在这个绝对理性的空间里，程序正义高于一切人情世故。
陈律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祁总，您是在用法律条文来谈判情感问题吗？”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孟小姐已经给出了最清晰的方案：签字，或者面对舆论。至于草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
“草稿只是过程性文件，不具备任何法律意义。而且，它涉及孟氏集团的核心财务数据，一旦流出，即便没有恶意，也会构成不正当竞争。我想，祁总不想背上这样的罪名吧？”
祁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陈律师在威胁什么。孟家那种体量，一旦卷入商业纠纷，哪怕是无辜的，也足以让一个家族企业窒息。
但他不能退。
如果连草稿都看不到，他就永远不知道当年撕掉的那一页里，到底藏着什么。是陷阱？还是求救？
“我要看。”祁远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冷，“否则，我会向媒体披露，孟晚女士在订婚前夕，试图通过销毁关键证据来掩盖潜在的财务欺诈风险。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怀疑’本身，就足够让赵总今晚睡不着觉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祁远看着陈律师的脸色微变，心中升起一丝快意。他以为这招奏效了。
然而，孟晚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陈律师的反应。
就在祁远话音落下的瞬间，孟晚按下了碎纸机旁边的红色启动键。
*嗡——*
低沉的电机声骤然响起，像是一头苏醒的野兽，吞噬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寂静。
与此同时，孟晚拿起桌角另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那是一份普通的会议纪要——随手塞进了进纸口。
纸张边缘卷入滚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咔嚓，咔嚓。*
声音密集而急促，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粗暴地切断了祁远所有的思路。
“你干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