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剖开了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
祁远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婚前财产及补偿协议》粗糙的边缘。纸张的纤维感刺痛了他的指腹，提醒着他这并非一张普通的废纸，而是一道尚未愈合、却已被强行缝合的伤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孟晚身上。
她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被轻轻旋开又盖上，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竟比窗外的雨声更令人心悸。
「你为什么要盖那个章？」祁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用反问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语气中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冷硬，「那个白玫瑰的钢印。那是你私人的印章，不是律所的公章。你在协议上加盖私人印章，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侮辱。」
孟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祁远，你混淆了概念。这不是法律效力的问题，这是证据链的问题。」
她将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当年你拒签，意味着协议从未生效。但如果你承认当年的‘懦弱’并公开道歉，这份协议就可以作为‘双方曾达成初步意向但未履行’的佐证。那个钢印，是我对你过去六年行为的定性标记。它证明，我不是在追讨金钱，而是在追讨被你践踏的尊严。」
祁远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喉头。
尊严？
六年前，他以为自己是出于对孟家内部财务造假的担忧，为了保护孟晚才选择离开。如今，在她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计算的羞辱。
「所以，你保留副本，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证明你没有错？」祁远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孟晚，你太天真了。商业世界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我没有签字，你就拿我没办法。赵总看重的是你的能力，而不是我们之间的陈年旧账。」
「你错了。」
孟晚的声音依旧冷静，精准，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像是在宣读一份产品说明书。
「赵总看重的是‘可控性’。而你，祁远，是一个不可控的风险源。只要你还在，只要那份空白页还在，我就无法向赵总证明我的过去是干净的。我的新婚姻，不能有任何法律瑕疵。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道歉，需要承认懦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泛黄的协议。
「你以为你在保护我？不，你只是在逃避。你不敢面对自己无力阻止孟家崩塌的事实，所以你选择了最自私的方式——消失。现在，你想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好让你继续维持那个‘完美前任’的形象？」
祁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反驳，想说当年孟家的账目确实有问题，想说他想查清真相再给孟晚一个交代。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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