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了老城区的每一寸空气。
社区调解室的吊扇在头顶发出苟延残喘的吱呀声，叶片上积着的灰垢随着旋转抖落，混着窗外暴雨将至前的低压，让人胸口发闷。
方敏坐在塑料椅上，膝盖处的旧伤隐隐作痛。
她看着对面那个穿着米色套装的女人——廖萍。
廖萍正襟危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真皮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她新贵的象征，也是她此刻焦虑的源头。
今天来调解的，是廖萍和她新婚丈夫赵强关于房产分割的轻微争执。
陈主任坐在中间，脸上挂着那副圆滑的太极笑容，嘴里说着“大局为重”、“邻里和睦”，试图把这场闹剧轻轻放下。
但方敏知道，这只是一场掩护。
廖萍怕的不是房子，而是过去。
方敏的目光越过陈主任的肩膀，落在廖萍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廖老师，”方敏开口了，语速平缓，没有提高音量，却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既然要算清楚账，不如连当年的旧账一起算。”
廖萍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尖锐的刺：“方老师，这是家事，你提那些陈年往事做什么？想博同情？”
“不是博同情。”
方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份1998年的初级教师职称评审原始评分表复印件。
它曾经躺在档案柜深处，被方敏指尖触碰过，曾被廖萍试图藏入包中，曾在桌面上被拍下，被陈主任翻动查看，最终被方敏收进口袋，成为定罪的筹码。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只是想知道，”方敏盯着廖萍的眼睛，“为什么这份复印件上的分数，和教育局存档的版本不一样？”
调解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强。
赵强低着头，不耐烦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你……你这是伪造证据！”廖萍的声音尖利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方敏，你退休了还这么不安分，就不怕被人说是疯婆子吗？”
“疯婆子？”
方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她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廖萍，你以为撕毁支票、销毁证据就能掩盖一切吗？”
她向前倾身，压低声音，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家常琐事。
“赵强先生，也就是你的新婚丈夫，昨天在社区办事时，曾提到过一份‘重要的历史遗留问题’需要解决。”
赵强掐灭了烟头，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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