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社区档案室的门虚掩着。
方敏站在门外，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有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和窗外梅雨季特有的、沉闷的雨前低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那是岁月腐烂的味道，也是真相被掩埋后的余烬。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尖锐的呻吟，像是某种被惊醒的野兽的低吼。
档案室不大，不足二十平米。靠墙立着两排高大的铁皮柜，漆皮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锈迹。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小山。
方敏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个标着“1998年职称评审”的铁柜。
她的动作很轻，脚步落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作为一个退休教师，她习惯了在课堂保持安静，也习惯了在人群中隐藏自己。但今天，她不需要隐藏。
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标签，最终停在了一个抽屉上。
抽屉没有锁。
她拉开抽屉。
一股更浓郁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文件袋，边缘已经发黄发脆。
方敏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知道，那封信就在那里。老李临终前塞给她的，说如果有一天他不测，这封信就是最后的证物。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信封。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捏住信封的瞬间——
“啪。”
一只手猛地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方敏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她认得这只手的主人，也认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陈主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块名表。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圆滑而疲惫的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方老师，”陈主任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寒意，“这里灰尘大，您身体不好，别碰这些旧东西了。”
方敏缓缓转过头。
她看着陈主任，目光平静如水。
“陈主任，”她开口，语速平缓，用词精准，“我只是想看看，当年的评分表原件，是否还保存在这里。毕竟，作为调解人，您需要确保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陈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松开按在方敏手背上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触碰过方敏的那只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证据？”陈主任嗤笑一声，将手帕扔进垃圾桶，“方老师，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社区档案室，不是法院。我们只是调解纠纷，不是审判案件。”
“可是，”方敏站起身，整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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