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室的空气像是被胶水凝固了。
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发出有气无力的吱呀声，叶片上积着的灰絮随着气流缓缓旋转，像是一场无声的慢动作雪崩。窗外，梅雨季前夕的闷热湿气顺着窗缝钻进来，黏在方敏的衬衫背上，让她感到一阵不适的紧绷。
陈主任坐在中间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快没墨水的钢笔，笔帽被他无意识地拧开、盖上，再拧开。他的目光在方敏和廖萍之间游移，像是在权衡哪一边更让他头疼。
“大家都冷静点。”陈主任的声音圆滑得像抹了油的珠子，“赵先生和廖女士是因为房产归属有些小误会，咱们社区调解嘛，讲究的是个‘和’字。为了这点事闹到教育局，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廖干事，还要在系统里混呢。”
廖萍坐在那把并不宽敞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笔直。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耳边的碎发都被发胶固定得严严实实。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真皮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她新贵的象征，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盾。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礼貌却疏离的笑，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向方敏：“方老师，您说的那些陈年旧事，早就过去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拿三十年前的职称评审说事？您这是要搞破坏吧？”
方敏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讲台上。她的语速平缓，用词精准，从不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对方的软肋上。
“廖干事说得对，时间确实过得快。”方敏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快到我差点忘了，有些东西，时间冲不走，只能埋得更深。比如，那份1998年的初级教师职称评审原始评分表复印件。”
这句话一出，调解室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陈主任拧笔帽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方老师，那个……档案的事，咱们今天先不谈。赵先生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先把眼前的纠纷解决了。”
“眼前的纠纷，根源就在当年的不公。”方敏从口袋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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