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城区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方敏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逆着人流往巷子深处走。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仿佛脚下不是泥泞，而是当年那张熟悉的办公桌。
口袋里的那张纸，硬挺挺地贴着大腿外侧。
《1998年初级教师职称评审原始评分表复印件》。
六个字，重若千钧。它曾躺在档案柜最底层的阴影里，被灰尘覆盖；后来被廖萍的手指触碰，带着体温的算计；再后来，它被拍在调解室的桌面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最后，它回到了方敏的口袋，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现在，它要去见另一个人——老李。
当年的阅卷组长，如今住在这一片待拆迁的老区。如果方敏没猜错，那份评分表上的笔迹，只有老李能辨认出其中的猫腻。那是三十年来，唯一能撕开廖萍“优秀教育工作者”假面的利刃。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两旁的墙壁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的味道，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夏天，办公室窗外闷热的气息。
方敏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巷口冲了出来。
车速很快，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灯刺破雨幕，直直地朝着方敏照来。
方敏瞳孔骤缩。
她没有躲闪，因为身后是死胡同，身前是疾驰而来的钢铁巨兽。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意外吗？还是赵强的手笔？
车轮卷起的泥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方敏猛地侧身，雨伞脱手飞出，旋转着落入旁边的垃圾堆。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泥泞中。膝盖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剧痛瞬间钻心。
她顾不上疼痛，本能地护住口袋。
那张纸，还在。
但与此同时，她感觉到口袋里的另一个硬物不见了。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备用录音笔。为了以防万一，她一直在包里备着两台录音设备。刚才摔倒时，另一台录音笔从外套内侧口袋滑落，消失在浑浊的泥水里。
轿车没有停下。
它只是在距离方敏半米的地方急刹车，溅起的泥浆甩了对方敏一脸。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跳下来。他们脸上戴着口罩，眼神冷漠而凶狠。
“老师傅，走路看着点。”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歉意。
方敏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正在流血，混合着泥水，染红了她的裤腿。她抬起头，透过雨帘，看清了那两个男人的脸。
不，他们没露脸。
但她认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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