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裹挟着尘土的热风。
方敏没有立刻迈步进去。
她站在门槛外，目光越过陈主任那张堆满尴尬笑容的脸，落在了房间中央。
那里，廖萍正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塑料椅里，双手死死护着那个黑色的真皮手包。
赵强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笔帽开合的声音，“咔哒、咔哒”，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进来吧，方老师。”陈主任干笑着，试图用身体挡住方敏的视线，“事情已经……”
“已经结束了吗？”方敏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陈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侧身让开，眼神示意方敏看向桌面。
桌上空空如也。
那张泛黄的《1998年初级教师职称评审原始评分表复印件》，不见了。
方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确认。
她记得陈主任刚才把它递给自己。
记得纸张粗糙的触感，记得背面那张小纸条的重量。
然后呢？
然后是一阵混乱。
廖萍的尖叫，赵强的手机铃声，还有窗外突然炸响的闷雷。
在那几秒钟的失神里，有人动了手脚。
方敏的目光扫过众人。
廖萍的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她护着手包的姿势，更像是一种防御，而非持有。
赵强低着头，似乎在回复一条紧急信息，眉宇间锁着焦虑。
陈主任则不停地整理着袖口，那是他心虚时的习惯动作。
“方老师，”陈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圆滑而疏离，“刚才情况太乱，可能不小心掉进了哪里。咱们先坐下，喝口水，慢慢找。”
慢慢找。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方敏的眼底。
她知道他们在拖延时间。
或者，他们以为这张纸真的丢了。
方敏缓缓走进调解室，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看桌子，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落在廖萍那只紧紧攥着的手包上。
手包的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一角深蓝色的布料。
那是廖萍新买的丝巾，颜色鲜艳得有些俗气。
但在方敏眼里，那抹深蓝却像是一个诱饵。
她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
想起赵强手中的万宝龙钢笔，那滴未干的墨迹。
想起那张写着“分数已调，勿念”的小纸条，其墨水色泽与赵强笔尖残留的颜色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
如果纸条是赵强写的呢？
如果这一切，不仅仅是廖萍一个人的阴谋，而是赵强为了某种利益，主动参与的交易呢？
那么，这张评分表，就不会简单地“丢失”。
它会成为新的筹码。
方敏走到廖萍面前，停下脚步。
距离很近，近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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